小恩先是在书店里,小恩忍不住将沉甸甸的报纸

www.8364.com,隔天小恩睡到下午四点。醒来后,继续躺在床上看电视,一直到五点半才出门。西门町短期内是不敢再去的了,那就敦南诚品吧?那里越晚越high,藏着许多秘而不宣的情色交易。小恩先是在书店里,找了一个角落盘腿坐下看书;虽然穿着裙子,但小恩不是挺介意走来往去的男人伺机窥探她裙底的目光。说起来有点好笑,出了学校才起了看书的念头,不过再怎么说,小恩看的都是那些有水准的大人们不屑一顾的言情小说。近几年那些言情小说在台湾租书店泛滥过头,这股粉红势力日渐衰颓后转进了大陆与香港,很多香港人到台湾旅游时会到诚品带上几本,重要的采购行程似的。饿了就在书店里的咖啡店点东西吃,吃完了又进去看小说。十一点过后。一个穿着高级皮衣、嚼着口香糖的男人蹲在小恩面前,摘下自以为是的墨镜。“想不想一起去玩?”年约三十的墨镜男笑得很灿烂。“我要钱。”小恩直截了当。墨镜男一点也不吃惊,点点头:“没问题,走吧。”成交。小恩跟着墨镜男下楼,坐上他停在安和路上的红色跑车。一路上墨镜男没怎么说话,手倒是不安分地在小恩大腿上探索。音响刻意开得很大。黑眼豆豆活泼热闹的嘻哈,用力压制陌生冷淡的气氛。这种有钱装痞的男人小恩碰过不少,共同的特色是说话还算话。为了避免惹上麻烦,做的时候也不会有太多古怪的要求。上的都是高级汽车旅馆,买过夜的机率比买休息大的多,付的钱自然也多。大概都是怕寂寞的人吧。要不,就是有了正牌女友,老二却有自己的想法。小恩在网路里看过两句话:“女人贱了就容易有钱,男人有钱就容易很贱。”很不幸,这两句话小恩都得同意。“这间可以吗?”墨镜男用烟头指着左边一间高档的汽旅。“都好。”“忘了问你,要不要买点东西进去吃?我们会待很久喔。”“没关系,我刚吃过。”墨镜男点点头,将烟扔出窗外。方向盘往左一偏,车子立刻转进对面车道,滑向那汽旅的柜台等位。前面已有两辆候着,最前面是一辆老旧的喜美,再来是一辆黑色的宾士。管你M型社会的缩影,在干炮前还是得照先后轮。“对了,你几岁了?”墨镜男百般聊赖,瞎抬杠:“应该没有二十吧?”“十八。”“这种事习惯吗?”“不去想就好了。”小恩实在不想回答这些问题。但不回答,又更尴尬。摆架子完全没有意义,等一下任人搞弄的可是自己。“放心,我是个好客人。”墨镜男友善地笑了笑,捏了捏她的下巴。第一辆喜美总算登记完,往里开了进去。第二辆宾士往前,红色跑车也跟着往前。就在宾士拉下车窗、从里递出证件跟钞票的同时,一道坚硬的影像在红色跑车的后视镜中越来越大。那坚硬的影像大步走向黑色宾士。每一步都平凡无奇,只是跨得比任何人都要大。单单是看,没有什么。认真计算,这坚硬步伐的速度跟一般人快跑起来毫无二帜。那宾士驾驶从柜台取了车库钥匙伸回窗里,玻璃缓缓升了起来。“……”小恩的呼吸停止。是他!谁也想象不到这种巧合。“那个他”走到黑色宾士旁,毫不犹豫,一拳就将半片玻璃击碎。“操!”车里的男人大骇,慌慌张张想从副座前的暗柜掏出什么。但“那个他”并没有给男人这个机会,两腿一弯,瞄准车里突出一拳。一声惨叫,车里的男人的肩膀肯定是碎了。但脚没事。男人触电般踩下油门,宾士往前暴冲逃命,副座浓妆艳抹的女人惊声尖叫。只见宾士轰地撞上前方的喷水池,安全气囊爆开,瞬间撞晕了那女人。但倒霉的男人却没撞晕的份,给硬生生从车窗拖了出来。原来“那个他”在击碎肩膀时,也顺势揪住了他的衬领。“我给你钱!”男人尖叫,忘了手中正握着可以扳回局面的枪。如愿换来沉闷的第三拳。柜台小姐蹲缩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深怕看到凶手的模样会被灭口。“那个他”转过身来,拳头鲜红欲滴,冒着奇异的血烟。小恩哑口无言,只听见心脏剧烈撞击的声音。但一旁的墨镜男却放声嚎了出来。不像杀猪,像一头正在被杀的猪。“那个他”头一瞥。视线穿过了隔热玻璃,像一块巨大的滚石直压在小恩身上。然后在刺耳的宾士警鸣声中大步走了过来。有了前车之鉴,墨镜男一动也不敢动,双手紧抓方向盘,僵硬的两腿间有股烧灼感不断往旁扩散开来。只能眼睁睁看着杀人凶手逼近自己。“那个他”什么也没做,只是用手轻轻敲了驾驶座的车窗。墨镜男将车窗摇下,张开嘴想求饶,却只露出上下两排喀喀颤响的牙齿。什么话也说不出。“我要她。”他这么说。

小恩先是在书店里,小恩忍不住将沉甸甸的报纸拿起来。小恩从此住在铁块那里。第一个改变,就是房间多了很多件很多件衣服。“对不起,我把衣服通通折在地上就好了。”她吐舌。“没关系。”铁块眉头轻皱。一个小时后,铁块在阳台绑上五条绳子,让小恩啼笑皆非地挂满衣服裙子。铁块白天出去晃荡,小恩有时跟,有时努力克制自己别跟,免得被讨厌。她发现铁块很喜欢看海,可以一个人静静坐在堤防上注视大海三个小时。她不晓得大海有什么好看,但她很乐意缩在海风的斜纹里,陪着铁块发呆。起初很无聊,小恩经常看到打瞌睡。久了,皮肤黏了,鼻腔咸了,头发润了,心也平静了。但还是常常睡着。铁块杀人的时候,她也跟了几次。远远的,看着铁块在停车场将一个上了年纪的管理员一拳打断脖子。隔了半条街,看着铁块将一个正在吃便当的出租车司机拖出来,砸破太阳穴。比起小恩所知道铁块以前杀掉的人,这两个看似无害的目标显得太过普通。——普通得未免也太无辜。小恩没说什么,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这毕竟是她男人的工作。就像她有时遇到了奥客,还是得硬着头皮、借着麻痹把两腿张开。铁块也杀了几个狠角色。但他们再狠,也从来不是赤手空拳就能爆裂一切的铁块的对手。坐在麦当劳里,落地大玻璃,正对着“案发现场”的位置。三个拿着开山刀逛大街的飙车族,在十字路口被铁块硬生生揍下摩托车,一刀都来不及砍,就被揍得比出连环车祸还恐怖。“不戴安全帽,下场真的好恐怖。”小恩拿着快融化的甜筒,呆呆看着一切。一个来台湾进行表演赛的西洋摔角选手,在大饭店电梯里与铁块近身扭打。他想对铁块施展致命的颈锁时,却被铁块以极不自然的姿势揍断了腰骨。等到电梯来到第十五层楼“登”一声打开时,摔角选手的脸整个血淋淋黏在墙上。铁块一边擦去鼻血,一边走出电梯。等到电梯降回大厅,引起一阵惊声尖叫时,一个女孩走到空无一人的柜台。“对不起啰。”小恩一下子抽走电梯里的监视录像带。这是她从电影里学到的,也是她唯一可以帮得上忙的。纵使铁块不以为意。有时候铁块不让小恩跟,小恩就乖乖待在家里等。如果铁块让小恩远远看着拳起拳落,她会开心上一整个礼拜。铁块通常不会受伤,因为别人很难提防到一个没有掏枪动作的人。但若铁块受伤了,小恩也会有一点点高兴,因为她很满足于拿着棉花棒沾着碘酒帮铁块处理伤口的感觉。只要她有用,她就更加安心。为此,小恩还去小区大学学了紧急救护的课程,也上网了解了正确的伤口处理。急救箱里的宝贝越来越多。在处理稍微严重一点的伤口的时候,小恩有时会胡思乱想,一个援交妹跟一个杀手同居,有什么明天可言?每一部电影每一本小说每一本漫画都不会为这种污垢组合设下好的终点,没理由也没资格。但想着想着,小恩常笑了出来。以前的自己,根本就不会去思考未来。未来会不会来,根本不知道。更何况就算是比当下还要再好一点的未来,还是不值得期待。烂货唯一可以期待的,是下一世。但现在呢,居然开始担心起明天,还真是够幸福的了。或许所谓的下一世,就是指现在了吧。

罕见地,手机的闹钟功能发挥了作用。眼睛一睁开,慎重其事画了妆,小恩便着手她的小计画。小心翼翼地写字,由于太久没有拿笔,一笔一划都格外谨慎,立可白上场的次数寥寥可数。对中辍的小恩来说,这表现已是可圈可点。好不容易完成,小恩踩着轻快的脚步来到便利商店。那条要流浪不流浪的“黄金梅利”,正趴在店门口,意兴阑珊地玩弄吃到一半、烂烂的苹果。小恩故意将苹果踢开,黄金梅利却只是呆呆地看着苹果歪歪斜斜地滚走,一时之间无法决定要不要追。样子呆得要命。“吃太好了喔。”她啧啧。柜台有个工读生正趴在柜台看书,不过不是奇怪的书,是一本显然是自己从架上拿来“试阅”的电脑杂志。头发跟梳得很整齐差得远,全部都乱翘。另一个工读生一边拖地,一边随手将架上的零食排好。这个拖地的工读生头发梳得可整齐,后面却往上翘了一小撮。跟晚班的女工读生形容的一模一样。小恩先走到饮料柜前,若无其事拿了一罐苏打汽水,再走到影印机,迳自将刚刚完成的“作品”印了一百张出来。结帐时,一头乱发的工读生还是只顾看杂志,由拖地的工读生走过来处理。“下次要印这么多,不要来便利商店印,很浪费耶。”那工读生扫描影印卷上的条码,嘴巴念个不停:“在这里印一张要两块钱,多走几步路到旁边巷子出去、右手边的影印店,印一张只要零点六元。一百张啊,就差了……一百四十块。一百四十块钱,就差不多三个便当了。三个便当耶!”小恩瞥了他别在胸前的名牌一眼,叫乳八筒。第一印象是罗唆。还有……乳?真是个不正经的怪姓。不,连名字都很不正经。“谢谢。这样吧,既然你人这么好,顺便帮我做一份问卷好不好?”小恩从那叠“作品”中抽出一张,放在结帐台上。“是喔。”那乳八筒拿起来,瞪大眼睛喃喃说:“这年头还有人用手写设计运卷喔?我还以为只有在我们乡下才会有这种事咧。”怎么有这么罗唆的人啊。“因为我没电脑,公司叫我用手写就可以了。”小恩比ya。“什么公司啊?”“虽然不关你的事……不过,是一间没有名气的化妆品公司啦。”“反正现在没别的客人。”乳八筒从上衣口袋里抽出原子笔,对付起问卷。小恩无聊地踢着脚,看向门外。“门口那个苹果是你丢给狗狗的吗?”“狗狗?喔,你是说黄金梅利吗?”乳八筒看着问卷,眉头慢慢紧了起来:“我吃不完就给它吃了。”“狗好像不会吃苹果吧?”“吃的。狗连自己的大便都吃了,怎不会吃苹果?真正的饿啊,就是最好的开胃菜。”乳八筒的视线抽离问卷,突然说:“可是这份问卷不是在问化妆常识的吗,我怎么会写啊?”这就是重点所在了。“是喔……还是你有没有女朋友,帮我带回去写,我住在附近,明天再来跟你收。”小恩镇定地看着他。“这样喔……”乳八筒犹豫。小恩暗中祈祷,却见乳八筒不置可否,将问卷折成四折,塞进口袋。唉,好伤心喔。要是把这个反应告诉晚班的女工读生,她一定会很失望很失望。“我呢?”那个精神不济的工读生突然撑起头,眼神有点迷惘。“还有你,你也拿一份,明天我来收。”小恩同样塞了一份过去。“可是我没有女朋友,以后也很难交到耶。”虽然小恩不感兴趣,不过……勉强问一下好了:“为什么?”“因为我的头发太乱了。”那工读生满脸歉疚地说。“……”结完帐,小恩转身的瞬间,脚步忍不住往后顿了一下。她看见叠在门旁的苹果日报头条,放了张触目惊心的血腥照片。一个男子坐卧在屈臣氏门前的灯柱下,软瘫无力垂着头,看不清脸。四周都是围观尖叫的群众。鲜血洒了满身,似是从男子的鼻腔与嘴里一起呕出来的。斗大的腥红标题:“西门町街头暴力,一拳送命?!”小恩忍不住将沉甸甸的报纸拿起来,将它整版摊开。西门町街头暴力,一拳送命?!昨天晚上九点半,西门町惊传一起暴力斗殴事件,三十四岁的黄姓男子偕同女友在西门町逛街时,突遭一名高大男子攻击毙命。唯一的目击者言之凿凿,该施暴者仅仅朝黄姓男子胸口挥出一拳,就将他当场活活打死。三十四岁的死者黄方田是铁蹄子帮战堂堂主,主要负责带领堂下的青少年进行暴力讨债的业务。据了解,死者当兵时曾是蛙人爆破大队的成员,受过严格训练,身强力壮,怎么会被人一拳暴毙,令人匪夷所思。据救护车上的紧急救护人员初步判断,死者的胸骨至少有五根断折,断骨贯穿心脏与肺脏造成大量内出血,是致死原因,目击者“一拳杀人”的说法仍待法医解剖验证。初步了解,事发当时死者女友正转身付钱,表示什么都没看见,也不知道是谁动的手,事发后精神极不稳定,一直哭泣。而事发太快,既无枪声也没有死者的叫声,现场仅一名目击者看见凶手行凶的过程,并在凶手离去时用手机拍下凶手模糊的背影。“真是太扯了。”不愿具名的目击者心有余悸地说:“那个人根本没有行凶的迹象,就只是走到那个人旁边,然后就这样……一拳下去。”记者追问:“凶手与死者间没有对话吗?”目击者说:“没有,突然发生然后就莫名其妙结束了。我还以为可以看打架,没想到这样就死掉了。”记者追问凶嫌究竟有没有使用凶器,目击者断然否认,并表示:“对了,我有听见闷闷的一声,原来骨头碎掉听起来是那样……”这起案件与两个月前,在台北日清居酒屋前遭人从后一拳击碎颈椎的郑姓小开案,监视器所拍到的模糊画面有相似之处。当时由于画面不清楚,警方怀疑凶嫌是手持钝器行凶,但现在似乎有了新线索。但人的拳头是否有这么大的破坏力?记者专访武术专家李凤衫先生,他表示一拳杀人的确是可能的,对少数修习武术的练家子来说丝毫不奇怪,过去神秘的特务训练也包含此项。“但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我们真正修行的人是不轻易出手的。”李凤衫再三强调,如果自己愿意,随时能将采访的记者一掌击杀。据悉,死者涉及上个星期二在豪情酒店发生的枪击砸店案,这起街头暴力致死的事件是否与砸店引发的股东恩怨有关,警方还要深入调查。只是昨夜此重大暴力事件发生在人声鼎沸的西门町,对照警政署署长日前宣示要在一百日内提升治安的说法,更显得讽刺。(记者叶君宜综合报导)报纸最底下照样附了怪模怪样的犯案示意图:一个高大的男子摆出拳击姿势,一拳击中死者的胸口;而死者的表情就像被捉奸在床的董事长,难以置信地张大嘴巴。夸张的是,电脑绘图还画了一股闪电从凶嫌拳头贯穿出者的后背。比起放大到快爆出新闻框外的横死街头照片,这张示意图对死者显然更不敬。“一拳必杀,你相信这种事吗?”乳八筒淡淡地说。“很强喔。”另一个工读生半睁着眼。小恩没有回话,只是自然将手指稍稍挪了一下,露出头版的下方一角,那目击者用手机仓皇拍下的画素既低又严重手震的照片。报纸几乎要掉在地上。错不了……小恩的脚底麻了起来。也许会看错人。但不是现在。尤其是昨天晚上还跟这个人上了床,在那之前,彼此对看到快哭出来。鼻腔里彷佛还积蓄着那股气味。——来自杀人犯手上的烟硝味。小恩呆呆地拿着报纸,慢慢走出便利商店。叮咚。“那种为钱卖命的杀手最让人不齿了。”乳八筒对着那叠报纸竖起中指。“那你崇拜月罗?”蓬头垢面的工读生半张脸贴着柜台。“他是我的偶像。”乳八筒顿了顿,又说:“但,谁不是呢?”“对了。”“嗯?”“她没有付报纸的钱耶。”两人对看,耸耸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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