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ww.8364.com吃了多半个馒头,我的更衣箱和一位工

在车间更衣室,我的更衣箱和一位工友的紧挨着,所以上下班我俩在更衣室碰面的机会就比较多。时间长了,我发现他有一个习惯挺古怪,就是他每每锁上更衣箱出去后,过不了多久总要折回身来,捏住他更衣箱上的锁子拉拽一下,再拉拽一下,如是者三,才看我一眼,嘴角一抽,笑一笑离去。
  日子如水流去,每天上下班,我们都会在更衣室演绎这场无声的“节目”,从无例外。有时候我都不忍心去看他了,想,你就不能打一次不折返回来拉拽锁子吗?哪怕就有一次呢,也让人心里好受点。
  就这样过了两年,忽然有一天,我锁上更衣箱的时候意识到,相邻工友没有来。我仔细回忆了一下,昨天他是正常来的,上下班时他仍然沿袭了那折返回来拉拽锁子的程序。我记得清清楚楚,不会有错的。那么,今天,他哪去了?临出更衣室,我显得有些恋恋不舍。我甚至想,要不再等等?我在更衣室门口犹豫再三,也没见他的人影。第二天,第三天……连续一周过去了,依然不见他。
  又隔了一天,我实在忍不住了,就顺口问另外一位工友。工友听了睁大了眼睛:“他在咱厂公安科接受调查呢,你不知道?”
  “调查?”
  “是啊,存车棚丢了几辆自行车,怀疑是他干的。”
  “怎么会?”
  “怎么不会?”工友看我一眼,好像我的问题很奇怪似的,“人家看见他老是从车棚出来进去的,刚出来就进去,刚出来就进去,每天都这样鬼鬼祟祟的……”
  “哦……”我愕然。
  “你说事情不是他干的,谁信呢?”工友说着,一副愤愤不平的样子。

它是车棚那家养的狗狗。眼睛像黑豆一样亮闪闪的,我叫它小黑豆。

1

我却在每次想到它都心痛不已。

天下着小雨,在这初秋的时节,有些寒凉。

它被主人关在笼子里,笼子放在车棚的最里面,距离门口100米的角落。一辆三轮车将它严严实实地挡住。外面的人看不见它,它也看不见外面。我偶然知道进去看它,它显得焦躁,嘴里呜呜咽咽地,跳过来,转过去,扑上笼子,抓挠,再下去。那笼子大约一米见方,架在墙根,上面盖着些乌七八糟的破烂,也不严实,下方钢筋上铺着些木板(应该是),里面堆着些杂物,碎泡沫,塑料袋,还有件黑乎乎的衣服。再下面好像是个垃圾坑,低头看一眼再不敢细究。靠近这边有两个容器,一个是钢制饭盒,里面黏糊糊的不知是谁家的剩饭,另一个是小钢锅,里面盛着些浑浊的水。我伸手想摸摸它,手掌不能全进去。停留片刻,难过得离开。

齐江骑着电动三轮车停在逸格小区1号楼楼下,利索地下车打开后箱的锁,取出了里面唯一的一件快递。

每天想着它,下班进车棚不由得移步向里面走。知道车棚主人厌烦,还是忍不住。往里走心里又像做了贼。

今天的快递只有一件,送完就可以早点回家了。齐江心里想着,一边熟练的拨打面单上的手机号。

昨天从婆婆家回来,先去了车棚。走近时小黑豆正睡着,躺在那个黑乎乎的垫子上。我退出来,去超市买了两个馒头。到了小乖乖那里,他的两个食盆倾着。我踮脚拎出一个,去门口那里倒了水,放好。小乖乖刮刮哒哒的喝着,不知多长时间没水喝了。等他停下来,我掰了块馒头给他,他用嘴叼着,放在地上,再抬头看我。看来他不饿。我去小黑豆那里,他醒了,站起来,伸懒腰,我把手伸进去。他凑过来让我摸,又伸爪抓我手里的馒头袋子。哦,他要吃,我赶紧喂他。他饿了,也不往别处叼,一口口都咽了,吃了多半个馒头。我蹲着摸他,他调换姿势让我的手轮流摸他的后颈下颌。

刚刚拨出去,就被人接了起来。

站起身远远看见小邓正开了门进屋去。他不过来吗?我拿起那个脖圈,又放下。我犹豫了片刻向门口走去。

“喂,你好,有你一个快递,我现在在楼下,你下来取一下吧。”齐江一手抱着快递,一手拿手机。

“那个,我现在不在家,你帮我送到城西的银行来吧,我在这儿办事呢。”接电话的是一个男子。

“那行,就这样。”齐江是个敬业的快递员,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他把快递放进后箱,重新锁上,搓了搓淋雨后冻的有些凉的手,坐上电动三轮车,冒雨开车走了。

2

上班高峰期,路上堵车。

4个小时以后,齐江到了银行门口,下车开锁打开后箱,取出快递,一手抱着快递,一手拿手机,边打电话边走进营业大厅。

大厅里人不多,可能因为天气的缘故。齐江朝大厅扫了一眼,没有看到有人因为他的到来而赶过来。

“喂,你好,我是快递,我到银行了,你来取一下快递吧。”他再次拨打客户的手机。

“哎呀,我刚刚已经回来了,麻烦你再给我送回来吧。”电话里的男子如是说,语气却丝毫没有一点不好意思。

“那行,我再给你送回去。”齐江有些恼了,但还是没表现出来。

他把手机装进口袋,走出大厅,单手打开后箱,把快递抛了进去,用力的关上,上锁。

路边煎饼果子的香味飘进他的鼻子里,肚子也在咕噜咕噜的表示抗议,他摸了摸口袋,只摸到一部手机。

3

再次来到逸格小区1号楼楼下,齐江很没好气,中午什么都没吃,身上的衣服也全都湿透了。

这次他没有下车,掏出手机拨通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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