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女人来说生活是劳累的,我还有好多事情没有

我整整有一年没有看见海了,从广东回来,还是去年七月里的事。

      死亡,是所有人不愿提及,不愿触碰的话题,尤其是对我这样一个更加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人来说,死亡,是更加没有能力去探讨的,我知道它不仅仅意味着离去,它包含着好多东西。

最近我给一个女孩子写信说:可惜你从来没有见过海。海是那么大,那么深,它包藏了那么多的没有人知道过的秘密,它可以教给你许多东西,尤其是在它起浪的时候。信似乎写到这里为止。其实我应该接着写下去:那山一般地涌起来的、一下就像要把轮船打翻似的巨浪曾经使我明白过许多事情。我做过海的梦一九三二年春天我写过一本叫做《海的梦》的中篇小说。。现在离开这个海的梦里的国家时,我却在海的面前沉默了。我等着第二次的海的梦。

      没有哪个梦让我如此切实地感受到死亡,就在前五分钟,我仍然被这个可怕的梦魇所吞噬。没错,我梦到我妈要死了。我想,任何人在面对这种情况时都会显得不可理喻,我在梦里感到很无助,感到很难过,会因为妈妈得不到有效的治疗即将离开我而冲着窗户大喊大叫,但我会理智到在梦里跟医生,跟我妈去探讨死后到底要不要捐献器官。理智过后,我便又成了孩子。在梦里我记得讨论完这件事情以后,我拖着步子走到妈的床边,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我慢慢地将身子移向她,依偎着她说了一句:妈,你怎么这么坚强,坚强到以至于让我都忘了在这几年好好抱抱你。我哭了。

在我的梦里,有许许多多小小的颗粒,像露珠,又像尘土,又像悬浮在天上里的小星星,碰不碎,抓不住,吹不走,充满了神奇的力量。

在这只离开海的梦里的国土的船上,我又看见了大的海。白天海是平静的,只有温暖的阳光在海面上流动;晚上起了风,海就怒吼起来,那时我孤寂地站在栏杆前望着下面的海。 为甚么要走呢?不知道从甚么地方来了这句问话,其实不用看便明白是自己对自己说话啊!

      我转头看向爸爸,爸点了支烟,手刚举过脖颈,还没有将烟送到嘴边,就看见爸的脚边一点光亮迅速熄灭。

天空总是那么蓝,这里是正午,阳光普照,温度适宜,稍稍使人头脑发热。校园里已经没有熙攘的人群,零落的几个同学在路上,摇摇晃晃着脑袋,好像整个夏天一摇就能晃过去。这些人的脸上,没有匆忙的神色,安定的迈开自己的脚步,像是心中有什么重大目标已经实现了。

是的,虽然我也有种种的理由,可以坦白地对别人说出来,但是对自己却找不出话来说了。我不能够欺骗自己,对自己连一点阴影也得扫去!这一下可真窘了。

      爸跟我说:我一直劝你妈不要累了,身体受不了,你妈这一走,爸以后没地方去了。这一切都是在梦里发生的,我记忆中的爸好像没有说过让人这么难受的话,他总是乐观的,至少在我面前。

夏天的绿,不是一般的绿。整个校园,是一片绿海,绿得妖娆,青翠的颜色沾染上知了的聒噪,一点也不影响蓬勃的生命向上生长。反倒让人觉得,蝉叫的越厉害,夏天的热情越高涨,生命就越发红热。从行人的面孔,可以发现许许多多生命的姿态,他们以不同的方式展示青春的秘密。有的脸上挂着一副笑容,腿脚走的很快,像是追赶着什么;有的像是刚刚醒来,睡眼惺忪,步子也开始摇摆;也有的一看就让人猜想到刚刚在游戏里厮杀,整个人完全像是游戏中的斗士一样,脑子里思考着怎么样才能把魔兽打死,一副运筹帷幄的样子。

留恋、惭愧和悔恨的感情折磨着我。为甚么要这样栖栖遑遑地东奔西跑呢?为甚么不同朋友们一起在一个固定的地方做一些事情呢?大家劝我不要走,我却毅然地走了。我是一个怎样地不可了解的人啊。

      我突然想到我还没跟爸妈一起出去旅游过,我还有好多事情没有做,只是梦里有那么一刻有一种要破茧而出的冲动,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只是忽然间就觉得时间很少,我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我不想后悔,因为在梦里后悔的滋味我不想再去体味,我更想活出生命的意义,虽然我还没有明白那是什么,但最起码的是我到头来不会觉得后悔,不会觉得还有好多事情没有做,不会因为挣得钱不够而看着妈妈痛苦却无能为力,我不想因为这个后悔。意义本身就没意义,如果加个前缀就不一样了,生命的意义,我觉得是我需要花一辈子去学习的课程。

最想说的是这一幕:送水工和他的老婆在一起合作的场景。送水工是一个汉子,但不是彪形大汉,身高不超过一米六,典型的中等偏下身高,精瘦,浑身肌肉,皮肤黝黑。女人比他略低,五短身材,梳着一个发髻。他们隔着一个窗户在互相传递着桶装水,那是传递着生活中的爱意。对女人来说生活是劳累的,因为她不仅要生儿育女,还要承担家庭劳务,但是每次她流露的笑,有一种平静的魔力,那就是对生活的乐观与忍耐。女人也要运水,就是通常寝室里饮水机上坐落的水桶,一桶水大概有三四十斤。女人两手一手提一桶,从窗户外递到窗户内,男人在窗户内接着女人递过来的一桶又一桶水,这样的传递就是他们的生活。有时,男人不在的时候,女人肩上挑着两桶水,肩膀上一晃一晃,真怕不经意间会摔倒。但女人一次也没有摔倒过,女人还对着丈夫微笑。

这时候我无意地想起了一百年前一个叫做阿莫利(Amaury)法国小说家大仲马的长篇小说《阿莫利》的男主人公。的人在一封信上说过的话: 我离开科隆,并不告诉人我到甚么地方去,其实连我自己也不知道。我只愿意离开一切的人,甚至你我也想避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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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秘密地躲到了海得尔堡。在那里我探索了我的心;在那里我察看了我的伤痕。难道我的泪已经快要尽了,我的伤也开始治愈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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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1968年到1978年,我做了一个不为人知的梦。

有时为了逃避这个快乐的大学城的喧嚣和欢乐,我便把自己埋在山中或者奈卡谷里,避开动的大自然去跟静的大自然接近。然而甚至在那些地方,在一切静的表面下,我依旧找到了生气,活力,精力。这都是那个就要到来的春天的先驱。新芽长出来了,地球开始披上了新绿的衣衫,一切都苏醒了起来;在我四周无处不看见生命在畅发的景象。然而我却只求一件事情死。 啊,这是甚么话?我大大地吃惊了。我能够做一个像他那样的怯懦的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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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做了一个红卫兵,拥有着至上无比的权利。没有人敢欺负我,倒是我想欺负谁就欺负谁,看谁不顺眼,我就可以给他一钉子。

不,我还有勇气,我还有活力,而且我还有信仰。我求的只是生命!生命!

我身边有三个人,一个傻子,说傻也不傻,但还是傻,我叫他傻蛋;还有一个少女,很高很美很漂亮,气质也很好。傻蛋很喜欢她,并且只要跟她在一起就不会有那种呆傻的样子,少女我叫她艳丽。最后一个像是一个魔鬼,枯瘦的身材,黑洞洞的眼神,还有佝偻着身子的背,和那永远也让人琢磨不透的行为,看起来有六十岁的年龄,实际年龄也不知道到底是多少。这三个人紧密的联系在一起,我都不敢相信这件事儿会真的发生。

带着这样坚决的自信,我掉头往四面看。周围是一片黑暗。但是不久一线微光开始在天边出现了。一九三四年十一月在日本横滨

傻子在很多人眼里就不像个人,也没有人尊重他,谁都可以拿他开玩笑,嘲讽他,闲来没事儿都可以笑他一笑,满足自己那无聊生活所不能满足的欲望。傻子也不知道从哪儿来,好像一打出生下来就是这副样子,头发打结,支拉着,乱糟糟地不受人待见。他的眼睛好像有神似的,一般他也不搭理那些人,他好像总是一个人,也没看见他有什么朋友,好像是被隔离了。而那个少女,她对傻子倒是挺好的,时时不时和傻子聊聊天,跟他谈谈一些做人的道理,而傻子和她在一起也会变得不那么傻了,时不时还能蹦出睿智的火花,因此艳丽喜欢这个傻小伙子那副傻样儿。艳丽在春天到来的时候,会去看花,和几个伙伴们在一起,在春天美丽的花朵下流连忘返。那个傻子,因为女孩,开始改变自己。结果,他在艳丽的影响之下,焕然一新,脱颖而出,完全变了个人样。但在很多人面前,他还是一样傻,还是会受到别人的欺负。只有在艳丽面前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他们俩感情很深,到了无话不谈的地步,渐渐地艳丽把他身上的优点发掘出来了,并且鼓励他在众人面前不要害怕,克服恐惧心理。就这样他们在一起呆了很长时间,彼此玩得很开心。

那个时代好像食物是不很充裕的,而且干活又重又累,傻子跟她熟了之后,就来帮她干活,有时也给她带一些好吃的,也不知道他是在哪儿弄的吃的。艳丽也喜欢上了他,但这种喜欢并不占据主要,而是一种情调,或者像一道调味料。傻子则是爱上她了,并且把自己的爱全部献给他了。有一次,傻子拿着刀,对着艳丽说,把我的心剖开给你。

就在这个夜晚,那个魔鬼一样佝偻的男人诱引了她。因为饥饿,饿得已经没有时间去考虑什么了。就在魔鬼用食物将她诱骗,占有了她,她奉献自己的肉体,没有反抗。此刻,傻子看见了。他头脑一下子清晰了,他没有上前去。我看到故事停留在这儿,徘徊着,一次又一次。我把它写进我的文学里,成为我的一个梦。我只看见三个人命运的结局,傻子是傻子,魔鬼是魔鬼,而那个艳丽的女人死了。

这件事只是发生在梦里,一个错乱疯狂的梦。在梦里,我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我觉得自己活着,背负了一个沉重的梦,需要我用一生来偿还。

在那个梦里,我的灵魂变得很浅很浅,飘浮得很高很高。我没经历过十年,我也不是红卫兵,我只是这个梦的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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