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推门跑进来,开始了二灵儿无忧的童年

本文故事情节及人物,纯属虚构,请读者不要对号入座。
  
  一
  傍晚,夕阳烧红了半边天,太阳渐渐沉了下去。杏花忙完地里的活,顺手捡些柴火背了回来。刚到家门口,闺女翠翠迎了出来:“娘,你又拾柴了,我不是给你说了吗,咱家的柴火够烧的,你还费劲去捡啊!”说着翠翠从娘背上把柴火接过来,放到做饭屋里。杏花忙了一半天,也没来得及去洗脸,就到北屋去看翠翠她爹。翠翠爹已瘫痪几年了,卧床不起,全靠杏花和孩子伺候着。翠她爹见杏花进来,嘴里哇哇地说着什么,手指指床下,杏花知道,他要小便了。弯腰拿起便壶放到他身下,便完倒到外面厕所里才回屋。翠翠说:“娘,尚总让你去一趟果园公司。”“好!我吃口饭就去,看看是啥事。”杏花快速地洗把脸,扒了几口饭,又换身干净衣服,照照镜子,直到满意了才离开家。
  果园公司就在村西,步行十几分钟就到了。尚总办是一个两间大的屋子,配有老板桌、电视、电脑、冰箱,样样俱全。这里既可开会又可办公。尚总另有一间屋子是他的卧室,单独在楼上。办公室亮着灯。四十余岁的尚总红光满面,一脸英俊,一米七五的个头,体态不胖不瘦。看上去,给人温顺,儒雅而又精明的感觉。他见杏花进来,忙招手说:“快坐,有事和你商量!”杏花径直地坐在沙发上,笑着说:“尚总有啥指示就说吧,俺杏花听着!”“你又客气了,咱是老同学,就叫我有志吧,什么总不总的,你还不知道我那两把刷子!”杏花开玩笑说:“你是老总,叫名子实在不敢当。哈哈!”两人说笑了一阵子。尚总话题一转说:“不开玩笑了,说事吧!”一说说事,杏花也不笑了,一本正经地坐那等尚总开口:“杏花,我过去给你说过,我城里的一个公司明天就开业了,我得赶回城里主持庆典。我任命你做咱果园有限公司的副总。我走后你就负责这里的全面工作。”“什么?你再说说!”尚总一席话惊得杏花目瞪口呆。“怎么可能啊,我一个农民,公司有几百口人,几千亩的果园,我咋能管理了?”杏花连连摆手说:“不行,不行,我的能力不行!”尚总不急不慢地说:“你在这里干了这么多年,又是部门的经理,你的性格脾气,能力,我还不知道,不要推了,你就当帮我一把吧。以后,城里的公司一开张,事更多,我要两头跑,忙不过来,这一摊就交给你了。你在这里,人熟,地熟,人缘又好,没有办不成的事。”杏花看到尚总那温顺的眼光里含着对自己的信任和期待,也就不说什么了。只好说:“好吧,以后你要多帮助我才是!”
  第二天一上班公司召开了全体员工大会,宣布了这一决定。尚总在会上一再说:“杏花是公司的副总,我的助手,我不在时,她就主持公司的全面工作。大家要听她的,支持她的工作,一会我就回城,这里就交给她了。”下面响起一片掌声。“尚总,你就放心走吧,杏花姐行,我们听她的!”一个小伙子大着胆子说。“好,那我就放心走了!”尚总笑着回答说。从没有在大会上讲过话的杏花也红着脸走向主席台,给大家见了面,表示了一下态度就匆匆下来了。散会后,尚总又向杏花交待些事就开车回城了。
  杏花的办公室就在尚总办旁边。一间大屋,配有老板桌椅,电脑,还有书柜等。杏花在办公室里转来转去,心里好不习惯,有些不知所措。不知咋的,这一会尚总那英俊可亲的形象一直在脑海里晃动。她有些坐卧不安,心怦怦乱跳,我这是怎么啦?杏花不由自主地问自己。起身关上门,索性坐到老板椅上,让压抑不下的思绪放纵奔流。
  杏花是个苦命的女人,她娘家是南山张家峪的,离这五十里地。杏花出生的时候正是春天,院里那棵杏树开满了花,淡淡的清香飘得满院都是,奶奶说,咱家没有有文化的人,起不了高雅的名子,你们看咱院的杏花开得多好啊,香香的甜甜的,是个小妞妞,就起个杏花吧。奶奶起的名谁敢动啊,就这样杏花的名就叫了起来。杏花两岁的时候,母亲又给她生了一个弟弟。在她的记忆里,那时家里有奶奶,父母亲,还有弟弟。奶奶最疼她。杏花五岁那年,家门口墙边,种了一棵烧汤花,每到傍晚吃饭前后花儿就开了,紫红色的喇叭花晃动着诱人的花朵。一到傍晚杏花就跑到门口蹲那里用小手数着开几朵。回来给奶奶报告:“奶奶今天开了38朵,咋比昨天少一朵啊?”杏花数了半天才数清,疑惑地向奶奶报告。“哦,俺杏花真乖,那是开败了一朵,明天再看看开几朵,给奶奶说。”奶奶摸着杏花的头亲昵地说。“好,奶奶明天我还给你说。”说着就跑一边玩去了。又一天傍晚,杏花蹲那儿正聚精会神地数花儿,一扭身看到身后站着一个高个子男人,吓得杏花一激灵站了起来。男人小声说:“小姑娘,你看这朵花好看不好看,你闻闻香不香?”杏花天真地愣愣地看着说:“真好看,比俺家的花大。”说着男人把花放到杏花鼻子前,一瞬间就又把花抽了回来。迅速地放进衣袋里。还没等男人腾出手来,杏花就眯上了眼睛向后倒去。说时迟那时快,男人快速把杏花抱在怀里,身后又跑来一个女人,把一件衣服盖在杏花身上,向不远处停着的面包车跑去。一进车,汽车就一溜烟向前跑了。
  天黑了,到了该吃饭的时候了。奶奶出屋叫杏花:“杏花乖,吃饭啦!”一连叫了几声都没有回声。“这妞跑哪玩去了?”奶奶自言自语地说:“过去一喊立马就跑回来了,今天是咋的啦,没人吭啊!”奶奶想着说着快步走出院子,到门口一看没有杏花。奶奶疑疑惑惑地说:“死丫头跑哪去了?”“杏花!杏花!杏花!”一声高似一声,还是没回音。这下奶奶慌了,赶紧跑回来给杏花爹娘说。一家人可慌了神,找遍了村子也没见杏花的影子。奶奶哭了,杏花娘也哭了。邻居报告了村干部,村干部立即叫上十几个年轻人,打着手电,拿着火把到村前村后,附近山山岗岗,坑坑洼洼找了个遍,折腾了半夜也没见杏花。家里传出了哭天叫地的喊声……村干部看问题严重了,赶紧给乡派出所打电话报警。不一会。公安上就来了两个人,询问了情况,看了现场,安慰了杏花家里的人。到了后半夜,乡派出所打来电话说,另一个村也丢了一个三岁的男孩。这一下,所里也慌了,赶紧报告县里,天刚亮,县里、乡里来人又问了个遍。有人说,看见一辆白色的面包车,在村西头停着,一会又开走了。还看见一男一女抱着什么进了车子里。天黑,离得远也看不很清。这些情况给公安破案提供了重要线索。最后公安人员安慰杏花家里人说,可能是人贩子作案,不要急,会破案的。公安局里人走了,杏花家里人可没平静。杏花爹带上几个人四处寻找去了。杏花娘精神受了刺激,整天哭哭啼啼跑到喇叭花开的地方找杏花,见了人就说:“我真傻,早知道有人偷小孩,就把她关到屋里不出来多好……我真傻……”一边说,一边自责自己不好。就这样,半个多月过去了,出去找杏花的父亲一无所获地回来了。杏花奶奶气得卧床不起,杏花娘还是神神经经的见人就说:“我真傻,不知有人偷小孩……”杏花家的日子在痛苦中一天天度过。
  老天真有眼,半年后,该案告破。人贩子抓住了,找回了三个孩子。杏花五岁了也知道自己叫什么和村子的名子,所以县里直接打电话通知乡里,让乡干部带上村干部和杏花家里人来认领。一听这,杏花娘又是一阵大哭:“我的花啊,你真的回来了吗?”她爹倒是冷静,只说了句,“太好了。”就蹲那吸开烟了。杏花奶奶自从出事,病得很厉害,躺在家里也快不行了。村干部带上杏花的爹娘,坐上乡里的车一块赶到县里。一见面,杏花大叫一声爹娘挣脱公安人员跑了过去,一头扑到娘怀里,在场的人都哭了。杏花爹娘更是哭得泪人似的。杏花娘一边哭一边说:“花儿你到哪去了,让娘好找你!”杏花抱着娘的脖子不撒手,一个劲地哭。公安人员又问问乡、村干部,干部们证明确是其家的孩子时,办了手续签了字就回到家里了。四邻都来看望,全家人免不了又一次大哭就不说了。
  从此杏花在家里寸步不离家人。奶奶托着病身子见孙女回来了,着实高兴了一阵子。说是死了也值了。说也巧,没过几个月奶奶就走了。杏花娘受了这场刺激一直没有好,犯病时到处跑,害得杏花爹和杏花到处找。还好,跑不远,也没人要这个神精病。不犯病像好人似的在家做饭干家务。三年后,杏花娘也离开了人世。这年杏花八岁,弟弟六岁。姐弟俩从此成了没娘的孩子,让人看了心疼。又过了一年多,杏花爹给杏花娶了继母。继母也是乡下人,比杏花爹小六七岁。是离婚茬,有一个孩子留给了男方,只身一人嫁到这里。一年后生了一个女孩,这一来家里可就热闹了。两个孩子光受继母的吆喝,孩子小也不敢吭。杏花在家只管干活,冬天小手冻得裂了口,弟弟脚冻得流血,粘到鞋上脱不下来。那个苦劲就别说了。难受时,杏花就带弟弟到村外娘的坟上哭。邻居看见了,也掉眼泪。好管闲事的人大着胆子说说她爹,对俩孩子好点。她爹是个老实疙瘩,继母说啥他听啥,别人说他他也只是答应着,害怕继母和他吵。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了。杏花上学上到中学毕业,继母说啥也不让她上了。说女孩子大了能帮家里干活了,家里没钱上啥学啊!就这样,杏花含泪告别了同学和学校,带着一肚的委屈回到村里。这时的杏花正好16岁。
  
  二
  辍学回家的杏花,家里、地里整天是干不完的活。大冷天端着一大盆衣服到河里破冰洗衣服。手冻的像红萝卜似的发麻,实在撑不住了就站起来跑跑,双手放到嘴里哈哈气,稍暖和了再洗。就这样还整天遭继母的白眼:“这么大姑娘整天呆在家里,到哪里不挣个钱?”杏花辍学回家这几年受够了气,也确实不想在家呆了,就和爹说想到外面打工去,爹满口答应下来。这一年的春天,柳树发芽,河里刚解冰,杏花就和同村的两个女孩一同外出打工去了。临走,杏花一再嘱咐她爹要照顾好弟弟,不能老听继母的话,她爹也只是点头不语。这一走就是千里之外。三个孩子来到一个叫三源市的城市。走街串巷看广告,找单位,梦想找个好工作。一连半个月过去了,也没有找到合适的工作。三人正发愁咋办,一个孩子说:“哎,杏花,你的嗓子不错,歌也唱得好,咱就去歌厅唱歌吧,一晚上少说也能挣个几十的!”另一个女孩说:“那是什么地方,咱能去吗?”杏花听了两人的争论也没说什么,心里却微微一动。是呀,唱歌挣得也不少,就怕有人让办那事,那可不行啊!杏花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三人形成一致意见:去。但绝不失身,要么就不干。
  第二天,三人早早地跑出来转悠,有的看歌厅招聘广告,有的进去问问。看了几家,最后选定一个名叫“花蝴蝶”的歌厅。这里老板是女的,看着挺和善,三人商量就在这里吧。和老板说只陪唱歌不失身。老板说:“你们放心,俺这里来的人都是高素质的,不会办那事,再说呢,违法的事谁干啊!”三人听了老板的话就放心地签了合同,第二天高高兴兴地上班了。三个小妞一连上了半个多月的班,每天陪客人到半夜,相继无事。谁知不想出事还是出事了。
  这天晚上,一个包箱的客人嫌那妞唱得不好,长得也不行,找老板要求换人。正好那天杏花有事来晚了一会,老板就让杏花去了。杏花进屋一看,三四个人都喝得醉醺醺的,年龄大都四十多岁,像似当官的。带她来的那个人,叫一个年龄稍大点的什么杨局。说:“杨局,这小姐叫杏花,这回你一定会满意!”没等杏花落坐,杨局就红着脸喊到:“咦!这小妞长的怪好看,来唱个!”杏花不敢怠慢,接连唱了几首自己拿手的。这一唱不要紧,杏花那甜蜜的嗓子,把个杨局唱得来了精神。每唱完一曲,杨局就带头拍手叫好,另外几个也跟着叫好。有个人跑到服务台又叫服务生送来啤酒、花生米、瓜子、水果等。他们一边喝着一边听着。也时不时地自告奋勇地唱上一曲。杨局让杏花喝酒,从不沾酒的杏花婉言谢绝说:“谢谢,我不会喝!”“什么会不会的,喝一口咽下去不就会了!”有人在一旁帮腔。“不行,俺杨局让你喝你就得喝!你出去问问有谁敢打俺杨局的别?”杏花一看这几个人喝成这样子,再僵下去怕出事。就豁出去应付一下。杏花端起一杯啤酒,从沙发上站起来说:“谢各位领导看得起杏花,我就喝这一杯,杏花实在不胜酒力。”说完咕咚一口下去呛得杏花直咳嗽。这几个酒鬼一看杏花呛成这样,哈哈直笑。那个杨局眯着醉眼拉着杏花的手说:“坐下,俺陪你喝还不成。”杏花刚一落坐,杨局对着一瓶啤酒就咕咚咕咚一气下去了半瓶。另外几个非让杏花喝完杯里的酒。杏花被逼得没法,索性端起杯咕咚咚一下全喝了下去。接着有人又倒了一杯放在杏花面前,杏花只觉得脸发热,心直跳,但头还清醒。不能喝了,再喝就出事了,杏花心里想。几个酒鬼见杏花这样干脆,也都端起杯咕咚咚喝了下去。谁知杏花喝酒过敏,一杯啤酒下去,满脸发红发热。这一红不要紧,在杨局看来,杏花的脸就是一朵盛开的牡丹,那样娇艳欲滴。上去就摸她的脸。杏花用手挡住了,立马站起来。杨局趁势也站起来,一把抱住了杏花,杏花慌了,挣扎着喊叫:“你们不能这样!”猛一使劲挣开身子向外跑去。一个在门口站着的人挡住了杏花,杏花又被推到沙发上。杨局越发放肆,趁杏花坐下的时候,就势扒杏花身上的衣服,亲杏花的脸。杏花恼了使劲推开杨局,快步向门外跑去。刚到走廊,杨局同伙追上又把杏花拉了回来。杨局这下也恼了,说:“老子要谁。谁敢不从,你这个臭唱歌的,有什么了不起,老子要你是看得起你,别人想投我的怀我还不要呢!别不识抬举!”说完几个人就把杏花按在沙发上,要去脱杏花的衣服。杏花没见过这场面吓的直哭叫。“放我走!放我走!”已是半夜了,客人都走的差不多了,走廊里也没啥人,老板知道有人哭叫,清知有事,也不动,只管看电视。谁知杨局派人来叫她去做杏花的工作。这会她不想去也得去了。

故乡的老宅、小路还有童年一直在二灵儿梦里出现,二灵儿梦里醒来发现,成长把童年安放在了河流、山川对岸的麦田,回去一次要翻过几道山、几条河。——题记

图片 1 昨天是周末,回到农村老家看望爹娘,温馨的小院绿意盎然,漾满花香,明媚阳光下,我和爹娘还没唠上几句话,小丫推门跑进来,洒脱得像一阵风,脸上透着惊喜、漾满笑,就像丁香花儿开。
  “叔叔,叔叔,俺爹、俺娘都回来了……”她充满喜悦,大声喊出的话,格外脆甜响亮。
  “嗨嗨,看你开心高兴的小摸样!真的吗?”
  “真的,叔叔,不信跟我去看看,俺爹俺娘还说,这次回来就不再出去打工了,要在家门口创业。啊啊,真是太好了,太好了!”小丫拍着巴掌蹦起高,奔涌了许久,噙在眼里的晶莹泪花花,无声滑落。
  经年外出打工的爹娘回来了,让留守的孩子身心如此欢悦鼓舞,如含苞待放的花蕾,变得生动鲜活起来,这还是昔日里那个郁郁寡欢、不见快乐的小丫吗?
  
  一
  上个月的一个周末,我回农村老家看望爹娘,在村口遇见堂弟明强留守在家的孩子——刚过十一岁生日的小丫想爸妈。她独自一人站立在村口小路边,抬头望远方,瘦弱的身子、宽大的衣裳,可怜巴巴掰起指头数着数,满眼泪哗哗……
  小丫学习很努力,是个懂事的好孩子,除了读书学习,放学回到家经常主动帮爷爷奶奶干点力所能及的家务活,左邻右舍人见人爱,没人不夸。每次,回农村老家,我都不忘去隔壁的二婶家瞅瞅,外打工的堂弟明强留守在家的一双儿女。今天,这小丫独自一人站在路口,咋啦?
  停下脚步,我听见了小丫那些个自言自语说给爸妈的心里话:“妈妈,我的衣服该洗了。不用担心,我自会洗了;爸爸,我的书包破旧该买了,您回来时给我买个新的吧……爸爸呀,妈妈呀,您们啥时能回家?盼呀盼,等呀等,您离家时村口的这条小路,我都来过无数次了。我悄悄告诉风儿,给您捎去的信息收到了吗?我默默祈祷,多希望爸妈不用再挤夜里无座的火车,让蓝天飘过的白云载着您早点回家吧!爸妈又是三年没回家了,小丫和弟弟想您了……”
  见小丫停下了说话,揉起眼睛,我拿些买给爹娘的水果,挪动步子凑近她,轻拍一下她抽搐耸动的肩膀,鼻子一酸:“小丫,又想爸妈了?看,叔叔给你带啥好吃的啦?”
  “啊,叔叔,啥时来的?听见俺刚才说的话了吗?”
  “呃,叔刚到,没听见咱懂事的小丫说的啥话?”
  小丫不肯接我递过去的水果,把手缩到身后,眼闪泪花,说:“叔叔,又来看俺大爷爷和奶奶了,我不能总吃您带给老人的东西!今天不上学,俺就是想俺爸爸、妈妈啦,叔叔,你说,谁能告诉我,俺爸妈啥时能回家?!”
  
  二
  不知何时起,愈发繁华喧嚣的城市,总离不开那些打工者勤劳的双手,却并无打工者留守在家孩子们容身的小窝。今年回家过春节,说好初六就走,心疼爹娘,舍不下年幼的孩子,堂弟明强夫妇是一拖再拖,直到不能再拖,正月十五刚过,便狠下心来,十六一大早,一步三回头离家远走了,把年迈的爹娘、年幼的孩子留守在家。经年离家,明强夫妇在远隔千万里外的城市打工,这两头连着的都是爱!那将是个啥样浓浓的、牵肠挂肚的滋味。
  六年前。
  那天,回老家看望爹娘,小巷拐弯处,恰好遇上二婶的儿子,我的堂弟明强和媳妇,一人一个拉杆箱,行色匆忙。
  我下车,迎上去递烟,热情相问:“明强弟,今天才正月初六,年没过完,这是要去哪?”
  “哎,民哥回来了,还能去哪?出去打工呗。”明强夫妇停下脚步,同样热情招呼着。唯恐耽搁了他们的行程,简短几句话后,我决定开车送他们一程。由于我们这村地处偏僻,没有始发或途经的公交车,需要先步行六公里,才能赶到县城的车站。他们要去打工的哪个城市,需坐上两个多小时的汽车后,再转坐几个小时的火车,才能到达。
  不到半小时,县城的车站到了。道别声中,明强握紧我的手,说着情真意切的感谢话,他还动情地说漂泊在外去打工,实在是割舍不下留守在家的爹娘、儿女,可仅靠几亩田地里刨食,实在不足以养家,也只好出去闯闯了。
  三年前。
  阳春三月初的一天,乍暖还寒,老家的大门口,送别儿子的娘,低眉轻声:“儿啊,你这一去,啥时回?”
  儿子脸上写满失落,嘴角翕动,泪光闪烁,紧抿唇瓣透着丝丝薄凉:“娘,到了年关,儿子一准回!儿子、儿媳不孝啊!不能在家陪伴二老身边尽孝,还要把未成年的孩子留家拖累二老,爹娘一定要保重身体……”二弟夫妇噗通跪地,任由爹娘拉扯不肯起来。
  木讷不善言语表达的二叔眉头舒展,话里透着疼爱、透着暖:“嗨,儿啊!外出打工靠力气挣钱多好的事,看看,咱家盖起的新瓦房多敞亮,放心去吧,别老记挂家里,俗话说‘隔辈亲’,孙子、孙女留在家吃不了亏,是不?呵呵。”
  手背擦擦泪,娘接过话茬:“嗯,你爹说得对,就是看你们离开,爹娘心里不舍的,可不出门挣钱咋能过上好生活,是不?不是娘的泪水多,不值钱?是你那留家的孩子,夜里常哭叫着给我要爸妈!这世上哪有两全其美的事?咱这兔子不拉屎、靠土坷垃地里刨食的穷地方,要想呆家顾娃,哪里挣钱去?娘明这个理,放宽了心,快走吧,别误了时间,耽搁上车的点。嘿嘿,爹娘、娃们还盼你们早些挣钱回来哩……”
  阳光下,看着二婶那双粗糙的手,挂在腮边的泪花花,我想外出打工的堂弟明强夫妇,这三年里才回一趟家,怎不叫留守家里的爹娘、娃娃泪巴巴。二叔有病硬扛着,二婶如今也老了。儿行千里母担忧,留守的爹娘再累能说个啥?!
  快走吧,快走吧!
  “行,爹娘,那我们就走了!明强夫妇频频回头与送出大门口的老人孩子挥手依依作别,刚拐出胡同口,他日渐苍老消瘦的爹娘瞬间泪水扑簌,身后一双儿女憋屈抽搐许久的小嘴巴,“哇”地哭出声来……
  “孙子、孙女别再哭,再哭,你们的爸爸妈妈会担心!再说,哭有用吗?如果哭能留住你爸妈的脚步,奶奶愿陪你俩一块哭,天天哭,行不?”
  “留守在家的孩子,为了生计,爹娘无法还你们一个美好的童年!”听到家门口儿女撕心裂肺的哭泣,刚出胡同口的明强夫妇没有言语,眼睛红红的、表情木然,硬了心肠没回头。
  此情此景,让我不忍直视。留守的孩子啊,您的爹娘背负着太多风寒路冷!离别总会有归期!没有离别的痛苦,哪有重逢的喜悦。其实,我想,在他们轻轻转身的瞬间,心里一定长出了厚厚的苔藓,那近乎窒息形色匆匆的模样,一定装满了沉甸甸的不舍和牵挂,那眼里瞬间流出的泪花,一定很苦很咸……
  
  三
  突然间,我想到一首耳熟能详的歌——《留守的孩子》。这首歌,是我在一个农村小学听留守的孩子吟唱的,字字句句道出了留守孩子的心声,唱的我心酸不已,眼睛盈泪花。
  “……院中枣树,树叶又落下/那把最甜的红枣,想留给……/坐在门前,不想说话/哦,打工的妈妈,你在哪儿?/……都说妈妈在哪哪里就是家/可是打工的妈妈远在天涯/多么盼望你能早点回家/……坐在门前,不说一句话/晶莹的泪珠,一串串掉下……
  明强夫妇走远了,小丫的弟弟小星星天真无邪的眼睛里透着疑惑、噙着泪,他仰起头,天真地问:“奶奶,爸、妈,这是又去哪了?是不是不要我们了!”
  奶奶撩起宽大的衣袖,沾沾眼角浑浊湿润的泪水,安慰孙子说:“你和姐姐小丫都是爸妈的宝贝疙瘩,咋能不要你们喽,他们去外地打工挣大钱去了,到了年关一准回来,还会给你俩带来好多好多好吃好玩的东西,跟奶奶回家吧!日子快着昵,说不定眨巴眨巴眼,睡几个好觉醒来,你爸妈就出现在你眼前了,是不?哈哈,哈哈。”
  “奶奶,你说的话我不信,上次爸妈走后我都用小棍棒计数了,今年爸妈过年回家,我让小丫姐姐数了数,都三百五十天了才回来……”
  “就是就是,我数过弟弟的小棍棒了,都数了三遍,不会差,整整三百五十根!”小丫掰着指头,仰脸盯着奶奶,认真地说。
  “奶奶,这次爸妈在家才住没几天,又走了!对了,奶奶,是不是爸妈去的地方比咱这漂亮,房子又高又大,冬天暖和、夏天凉快,还有很多很多比大马跑得快的小汽车?”小星星嘟着小嘴,一脸天真问奶奶。
  奶奶抚摸着小星星绒绒的小脑袋,叹口气说:“傻孩子,你爸妈是背井离乡去外地打工,要挣钱养家!哪里有你说的恁好?那可都是些出力的累活,你小小年纪,哪里晓得做大人的苦乐。”
  小星星瞳仁里透着疑惑,似懂非懂,舌头甜甜嘴巴,眨巴眨巴眼睛没再说话。懂事姐姐小丫牵着他的小手,去一边和小猫小狗玩耍去了。
  感动、心酸、揪心,儿子、儿媳离家外出打工,屋檐下,日渐苍老爹娘两位带着两个孩子,大的是孙女,刚八岁;小的是孙子,才五岁。这几年,没睡过个囫囵觉,一日三餐,吃喝拉杂睡,二叔、二婶操碎了心,受尽了苦累。本该享受天伦之乐的二叔身体不好,还要起早摸黑打理地里的农活。患糖尿病多年的二婶没白没黑,出门是手里领大的、肩上背小的,一把屎一把尿拉扯着孙子、孙女,苦累谁知?煎熬谁懂?这或许就是常年外出打工子女们爹娘的真实写照吧!
  留守的孩子,他们在人生最美好的阶段,本应在父母温暖的怀抱里撒娇玩闹,任性淘气,这本是普通孩子最自然的生活方式,可对留守的孩子来说,这确是他们不敢企及的奢望,是他们幼小心灵永远无法弥补的痛。
  此时此刻,我记忆的闸门潮汐般涌动。儿时,那些不知愁为何物的那快乐时光、幸福美好的日子,一幕幕,清晰可辨,恍若眼前……
  
  四
  比起这些留守的孩子,我儿时的记忆,几乎全被爹娘暖暖的爱填充包裹着……
  那时的夜晚,天空布满的星星亮晶晶,多少个夜晚淘气在爹娘身边,数着星星就入了幸福甜蜜的梦乡;那些个皎洁月光下,能翻看连环画的夜晚,听爹娘讲忠孝仁义或一个个充满正能量的神话故事。那时的白天总感觉亮得很早,起了床,娘第一件事就是抓把秕谷子或玉米啥的“咕咕”唤叫着,引来家里散养的鸡鸭,“扑棱扑棱”抖动翅膀跑来吃食。不大会,娘就开始生火做早饭,闲不住的我,趁着空闲,离家出门唤叫出小伙伴玩耍,常常忘记回家吃饭的时间,直到娘声声呼唤的声音飘来,我才会屁股一蹶一蹶,“咚咚”一路跑回家。
  有时,湛蓝的天空下,清新的空气里,跟随在去田地劳作爹的身后,去田间地头玩耍。一路上,沿着一条长长的蜿蜒小道,嘴里哼着从邻居读书的哥哥姐姐们哪里学的、不完整的儿歌,尽管唱的丢三落四不着调,仍一遍遍不厌其烦唱着不知愁为何物的童年,乐此不疲!
  到了田地间,父亲只顾干农活。我在田间或沟渠边,与虫鸟为伴,土坷垃逗鱼为乐,玩的不亦说乎,玩累玩过瘾了,也会撅起屁股,人模人样扯几把青草,回家犒赏家里饲养的那几只金贵的青山羊,说不定还有意外了收获,那就是爹娘开心高兴了,会在稀饭锅里丢下一个鸡蛋,那可是儿时的人间美味,可遇不可求的大好事。哈哈,以至于到现在回想起来,馋嘴巴还会流出些哈喇子!
  嘿嘿,有次回老家,把这些往事说给娘听,已七十二高龄的她老人家,两眼笑成一条缝,脸上透满疼爱和温情,我只是有心说说,逗娘开心高兴。谁知,临回时,娘一下子给我煮了二十个鸡蛋,非要我带回城里吃。娘还说,这鸡蛋都是家自个养的鸡下的蛋,经常有小贩来村里收购,说是城里人爱吃这原生态环保的“柴鸡蛋”,一个能换两个鸡蛋的钱。
  那天,一旁的爹说:“以后自家鸡下的蛋,不在换成钱,都给儿子留着。”
  “呀呀,爹娘,您让经年离家的儿子说啥好?”我扭转身,经不着感情的诱惑,泪水滂沱……
  抹抹眼睛,我剪不断的思绪,再次回到跟爹田间玩耍那天。
  看看升起的日头,爹能准确把握回家吃早饭的点。来到地头,我会欢快地迎上去,大手牵小手回家吃早饭。路上,善良慈祥的爹常常会摸一下我的头,笑着问:“猜猜,今个能吃上鸡蛋么?”
  我知道,爹这样问话,肯定有戏,心里偷着乐,表面偏偏装作不领情,故意摆出一副不屑的样子,大了声说:“嗨,俺不猜,娘给煮俺就吃呗,不给煮,馋出口水也白瞎,嘿嘿,俺才不馋类!”
  哈哈,嘿嘿……
  一路上,撒着欢,伴着笑,飘出好远好远,那乡村视野里浓墨重彩的一幕幕,是我一生中最幸福的牵挂,最甜蜜的时光,最美好的留恋!
  儿时的岁月,那个玩具匮乏的年代,孩子们的玩具更是少之又少,哪像物质丰富的今天。
  “嗨嗨,傻小子,秋千做好了,上去荡荡,合意不?”春天里,阳光下,爹用结实的麻绳或几股硬实的铁丝架起秋千,漾满我儿时的欢歌笑语,那是多么美好温馨的图画!
  “嘿嘿,不孬!俺试试。”试着坐上去,爹教俺后退,用脚尖用力点地,哈哈……荡起来了,俺要飞了!我要飞了!
  “爹,我也要一把弹弓!”爹摸摸我的小脑袋,眯眼笑笑:“跟我来。”
  村前的小树林,屁颠屁颠跟在爹身后转悠几圈,瞄准一个“Y”型枝叉,爹退后几歩,一个箭步冲上去,抱紧树身,蹭蹭蹭……那天,我拥有了一把梦寐以求的精致弹弓,神气地别在腰间,一溜小跑,找来小伙伴赛弹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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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故乡的远处有条河流,人们叫它松花江。松花江很长,二灵儿想着它大过了天边,龙常在里面吸水,至少上学前是这么傻傻想的。

      童年,二灵儿从来没有在河里游过泳,即使下了很大雨,村东头的深沟满了,二灵儿绕了几圈,也没敢下水。妈妈说,等长大了就可以游。等二灵儿长大了,离开了故乡,坐在汽车上才和松花江有了一面之缘,以为会宽阔无边,原来还没有家里的玉米地看着茫茫的一片。

        离松花江说远也不远的小屯里,开始了二灵儿无忧的童年,二灵儿的活动范围超不过5公里,在庄稼院里、学校、亲戚家是二灵儿的活动路线,通往小学的3里路上有多少颗树,用了5年的时间,二灵儿也没数清。家里的责任田东一片西一片,经常随着父母一遍遍地去用手、用脚、用眼睛丈量,一遍遍的去播种、除草、施肥、收获。至今二灵儿也不知道有多少垧。

      在这个几乎都是亲戚的屯里,春天二灵儿放过风筝,夏天玩过泥球,秋天挖过田鼠,冬天在村东头的深沟拉过爬犁,从高到低的风驰电掣,摔了,起来接着玩!现在二灵儿只能在电话里知道它的天气,至于深沟有没有了,就不知道了。

      小时候,二灵儿常常会在晴天湿着鞋子跑回家,把不小心掉到水坑的事情告诉妈妈。妈妈会给二灵儿腿上一个红疙瘩,问二灵儿下次还敢不?二灵儿说:不敢了。

        二灵儿常常会以爱学习的名义,把家里的收音机拆了,说里面有科学的秘密。后来考上大学,屯里人都说:从小就看出来了,二灵儿爱研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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