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长而浓密的睫毛,罗杜若想骂人可她又骂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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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川在火车出站口见到一个顾盼生辉的女子,瘦小的身体,清秀的脸孔,两个手提的旅行包疲惫地散放在脚边。他朝她走过去,“你是杜若吗?”
  她微笑起来,“是,我是,你是洛川?”她的声音带一点沙沙的声响,像轻风拂过浓密的树梢。她披散着海藻般黑而浓密的长发,鬓边有自由卷曲的几绺短发,笑起来的时候,眼睛轻微地眯起来,好像初夏的月牙儿。
  “杜若,欢迎你到北京来!”洛川说话的时候露出两颗小虎牙,右边脸颊有一个浅的酒窝。“杜若,这是胖哥。”
  跟洛川一起来的是一个高而且壮的男子,二十四岁左右的样子,皮肤白皙细腻,狭长而浓密的睫毛,有明显凸起的啤酒肚。
  杜若微笑着向胖哥点头,然后说:“洛川,这是我弟弟。兰初,这是洛川。”
  兰初比杜若高出一个头,留着短的平头,瘦而狭长的脸,面颊上有几粒褐色的圆形的痣,线条沉稳,眼神淡定,低声含糊地额了一声,便不再说话。
  四人一行坐在公交车的最后一排,杜若孩童般雀跃在洛川的地点介绍中。“杜若,这是天安门广场。杜若,那是中央电视台工作大楼。”兰初扭过头,透过玻璃静静观望,紧闭双唇,没有任何言语,有时会轻轻撞下杜若的胳膊小声说:“姐,你看那边!”
  洛川的家在一片纵横的胡同巷子里,北京典型的四合院,橘子红的板砖砌成的平房,月白地板,水泥墙面,院子里有两棵树,一棵是榆树,一棵是枣树,枣树长的枝条坠下来,枝条上结满小而青涩的果实。院子被一条走廊分为两半,南边一半作出租用,住了四户人家,其中一户是胖哥。
  洛川的母亲五十出头的年纪,头发在脑后挽一个髻,尖的下颌,纹绣的黑色眉毛和眼线,皮肤稍显黯黄,眼角与前额有明显的皱纹,声音尖细高亢,有一种与生俱来的威严。“洛川,回来了。”
  “老妈,这是杜若,这是兰初,杜若她弟弟。”
  兰初和杜若一起叫了声“阿姨”,声音因为拘谨显得底气不足,然后就没有了语言。
  饭桌上,洛川的母亲一直在继续话题。“杜若,你家挨哪儿?杜若,你家里几口人?杜若,你爸妈干哪儿行的?”连番盘问,不肯停歇,令杜若难堪不已。从小到大,她的内向性格一直未曾改掉过,在陌生的场合,往往丧失语言能力。
  “老妈——”洛川忽然拉长了腔调,打断了母亲的话,“让杜若吃饱了肚子您再问也不迟。”洛川看出了杜若极度拘谨却无法逃避的窘迫情状,出言阻止了母亲的发问,杜若暗自长舒一口气,朝洛川莞尔一笑,内心充满感激。这一个微小的动作没有逃过两个人的眼睛,一个是洛川的母亲,一个是兰初。
  
  二
  空气稀薄,繁星满天,皎洁的月光一大片一大片洒落在院子里,榆树和枣树的影子交织成网,时而会婀娜摇曳,涌现阵阵海潮般沙沙声响,兰初模糊着声音说:“姐,月亮好圆啊!”脸上现出孩童时的纯真模样,杜若也呢喃着声音应着,不知道家里的月亮是不是也这样的圆。这两个从未出过远门的孩子,情不自禁地开始想念家乡。洛川拍拍兰初的肩膀说,“大老爷们,别像个娘们。哪里的月亮都一样圆,是吧,杜若。”三个人不约而同笑起来。“走,跟我打桌球去!”洛川大哥一样的口吻,令人无法拒绝。
  这是盛夏的半夜,胡同巷子三三两两还有人摇着蒲扇聊天纳凉。三个人一起往村北走,洛川走在前面,右手总是一只点燃的烟,光脚穿着白色的百事球鞋,有时候会飞脚踢起一个小石子。兰初拉了下杜若的衣角低声说:“姐,你是不是喜欢洛川?”杜若错愕地回头,“啊?你说什么?”兰初便不再问了。
  第二天吃完晚饭,洛川就带着兰初去踢球了,房间里就剩下洛川的母亲和杜若。空气一下子紧张起来,杜若预感会有事情发生。果然,洛川的母亲在卧室叫她,杜若细声应着走过去,房间里光线阴暗,电视开着,接收信号不是很好,有白色的磁磁拉拉的横的条纹不停跳闪,节目播放的是一群当地高中生踊跃报名区域歌手大赛之类,洛母坐在正对着电视机的铺着凉席的床上,拍着床沿说:“杜若,坐!”杜若顺从地坐下。
  洛母一边打量着杜若,一边说:“杜若,你处对象没有?”
  “啊?”杜若错愕地惊叹,她之前猜到过洛母会问这样相似的问题,却没料到会是这样的直接,一时间不知道应该怎么说。
  洛母接着说:“看你长得这么标致,肯定不少男生追你吧?”
  “啊?”杜若睁大眼睛,这样一而再的直白问题,让未脱稚气的她有点大脑短路,她睁大眼睛的模样非常可爱,是那种极致的惊讶表情,憨厚而又滑稽。
  洛母也忍俊不禁了,“杜若,你怎么还这么害羞呢?我们家洛川还是个孩子,什么都不懂,可是对我非常的孝顺,是我们村出了名的聪明小孩,人都说他以后一定会有很大的出息呢!我们做父母的没碰上好机会,也没能给他提供好的生活环境,只能靠他自己以后奋斗努力了……”杜若一直没有插嘴,静静地听者,偶尔点点头,脸上保持着笑容。
  谈话大概持续到半个小时的时候,搁放在电视机上的电话机嘟嘟地响了,是洛母的一个铁杆牌友约她出去赢钱,洛母说:“杜若,你出去找洛川和你弟弟,他们在足球场,出这个巷子向右直走,走到头就到了。”
  杜若说:“好。”
  出门向右一直走,巷子边清一色的橘子红的板砖砌成的平房,笔直笔直地铺延着,看不到尽头,杜若的脑子里还回响着洛母刚才的话语,她明白她的意思,这层意思就好像兰初那天的提问:“姐,你是不是喜欢洛川?”
  你是不是喜欢洛川?
  你是不是喜欢洛川?
  我是不是喜欢洛川?
  ……
  
  三
  杜若和洛川是在一个文学网站认识的,杜若在网站上发帖和回帖,有一回看到洛川的文字,文字里的洛川是一个郁郁寡欢的少年,终日抽烟酗酒沉溺于一场未完成的恋情,失去与人沟通的欲望,无法正常生活,借文字来慰藉心灵的创伤。
  杜若的文字在洛川的描述中是一滴滞留在心底的眼泪,抑郁却轻灵,温柔细腻而坦率执着,淡淡的忧郁,蔷薇花一样暗自绽放,而杜若是一个在黑暗中哭泣着行走的孩子,走完这段夜路,又可以重新一路欢笑着向前奔跑,心里充满光明和期待。
  他们冬日取暖一样,用语言相互慰藉。洛川有一天说:“杜若,等你毕业,来北京找我带我走,带我离开这无穷尽的黑暗。”杜若说:“好,我会去,要等我!”
  杜若带着兰初来北京了,找到了洛川,彼此从未谋面却并不陌生。杜若问:“还记得那个约定么?我来了,要带你走,你准备好了么?”洛川沉默了许久,“能等我一年吗?现在我无法离开。”杜若问:“为什么?”洛川说:“因为母亲。她身体不好,我不能再让她失望,我已经长大了。”杜若轻轻哦了声,便不再问。
  心里有细碎的阵痛,一闪而过。
  不知不觉走到巷子的尽头,远远就看到洛川在足球场上的活跃身影,兰初静静地坐在旁边草坪上,若有所思地盯着远方出神,连杜若走过去都没有看见,杜若叫他,兰初梦里惊醒一般回头,“姐,你来了。”杜若挨着兰初坐下来,“兰初,想什么呢?”兰初看着杜若问:“姐,我们出来几天了?”杜若说:“三天了,怎么了?”兰初问:“姐,还记得你出来是做什么吗?”杜若说:“去SY找工作啊!”兰初盯着杜若的眼睛看却不说话,杜若很快就明白了兰初的意思,“那你说我们什么时候走?”兰初还是不说话,杜若说:“那我们明天就去买票吧。”兰初收回眼神说:“你自己说的,别忘了,你等洛川,我先回去了。”
  
  四
  顺着足球场往前走,绕过一条水泥的通道,有一座人工的小木桥,看上去陈旧不堪,桥下有涓涓细流,桥对面是一座花园,许多茂密生长的月季花,身体纤长,容颜娇嫩。这时,天空开始下起毛毛细雨,有细碎的风拂过一阵花的香气,空气里氤氲着浅浅浪漫的味道。
  杜若闭上眼睛仰起头深深地呼吸再呼吸。
  “杜若。”洛川在叫她。
狭长而浓密的睫毛,罗杜若想骂人可她又骂不了。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杜若睁开眼睛。
  “猜到你会到这里,咱们回家吧,下雨了。”洛川伸过手。
  “好。”杜若听话地伸出手。
  “送给你。”洛川狡黠地眨眨眼睛,变戏法一样递上一朵含苞待放的月季花,新鲜的枝叶和花蕾上还停留着颤微微的几滴雨滴,一副摇摇欲坠的娇羞模样。杜若高兴地跳起来,接过来凑到鼻子使劲闻了又闻,狠不得整个人都钻到那花瓣中间去一样,洛川笑着摇头,杜若把那花朵嗅闻了许久,终于舍得从鼻子下面撤离出来,换在手上捏着,一瓣一瓣的摘,一瓣一瓣的放到嘴里,轻轻地咀嚼着,椭圆的红色花瓣慢慢影现出黑色的边纹,撕裂出青涩的香气,泌出殷红的汁……
  “谢谢你,洛川,谢谢你!”杜若在喃喃自语,没有来由地眼眶湿润了,洛川伸过手轻轻捏着杜若的脸颊,“傻丫头,怎么了?”杜若轻轻地摇头,泪眼婆娑地望着洛川说:“明天,我得走了。”
  洛川的心闪电般掠过一阵刺痛。“明天?”
  此刻,杜若的白色蕾丝花纹半裙突然被轻轻掀动了一下,起风了,她雀跃起来,就在这轻风中扬手把剩余的花瓣抛洒向上空,然后慢慢旋转,荷叶花边的裙子蝴蝶一样慢慢张开翅膀,直到饱满释放,她漆黑的长发瀑布一样肆意倾洒,她上扬的月白脸庞微微潮红,笑靥如花,狭长睫毛一张一翕。此刻,她是那样的纯真而妩媚。洛川默默地蹲在地上抽烟,望着杜若,狠命地吸了一口烟,却不小心呛出了眼泪。
  
  五
  北京西站,熙熙攘攘的人群。杜若和兰初跟在洛川背后,夹杂在这汹涌人潮中涌向售票口的方向,三个人闷着头往前走,都不说话。
  到售票厅的门口,洛川说:“兰初,你在这里看行李。我和你姐姐去买票。”兰初点头,洛川拉着杜若的手往里走着,只见整个售票大厅挤满了人,每个售票窗口全部排满长长的队伍,杜若四处张望,嘟着嘴埋怨:“现在又不是春运,怎么还是这么多人呢?”
  洛川一脸不以为然,“北京一年四季都这样儿,习惯就好了。”
  “习惯你个大头鬼,今天买不到票就走不了了啊!”杜若瞪着洛川娇声嚷嚷。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好哇你,说话这么拽了?”洛川睁大眼睛,捏着杜若的那只手暗地里卯着劲。
  杜若才不吃这一套,昂着头较起了真,“就是说了,习惯你个大头鬼哦!”说完使劲撇开洛川的手扭头就跑,洛川不依不饶朝杜若追过去,边跑边嚷嚷:“赶紧跑快点儿,我追上你啦!”
  杜若一边跑一边快乐地尖叫,引来许多人回头看,还有人在给杜若呐喊助威:“丫头,跑快点儿!”
  杜若在人群中钻来钻去,还频频回头看看有没有被追上,就在这一回头的功夫,感觉自己不小心撞到了一个强壮的物件,应该不是墙,至少没有疼痛的感觉,低头看到一双皮鞋,顺着皮鞋朝上看去,原来是一个戴着红袖章的管治安的协警,一脸严肃地说:“丫头,回去排队去。”杜若吐吐舌头,歪歪嘴说了句:“不好意思哦。”低着头就要往回走,突然身边伸过来一只手,一只带着银色尾戒的左手,那是洛川的手。洛川说:“没事吧?头有没有撞痛?”洛川的眼神充满疼惜,杜若一抬眼,正迎上这眼神,本来要埋怨的话又咽回肚子里去,轻轻摇头说:“没事,我们去排队。”
  两个人找了一条稍微短点的队伍规规矩矩站着,队伍非常拥挤,偶尔还有人插队,杜若太过瘦小,经常被挤得东倒西歪的,洛川站在杜若的身后护着她,紧紧抓着她的手,生怕被冲散了一样,挨得很近,洛川的鼻息吹着杜若耳朵旁边的头发,痒痒的酥麻着,好像在亲吻她的耳垂,杜若的脸一下子绯红起来,侧过脸想要对洛川说往后站一点,不曾料到他们挨得这么近,这一回头就贴到了他的脸,“啊!”杜若猫一样叫了一声,急忙转过身,洛川似乎也是愣了一下,很快毫不犹豫地从背后紧紧抱住杜若,然后在她耳边低语:“杜若,可不可以不要走?”杜若现在已经是面若桃花、娇羞万状,“洛川,可是……”“杜若,真的不想让你走,但我知道你不会为我留下来,只是希望你以后有时间还可以来看我。还有,你要好好的,答应我,好吗?”
  杜若轻轻点头,“我会的,你也要好好的。”
  排了很久的队,终于买到两张票,是下午一点多的火车,洛川买了站台票执意要送杜若,两只手提满了东西,站台票含在嘴里,很酷地在前面开路。洛川把行李拎到车厢里头摆放到行李架上,然后把面包和水放到位子中间的桌子上,这才放心地下车。
  走到杜若和兰初坐着的窗口的时候,敬了个俏皮的军礼说:“一路顺风!兰初,多照顾下你姐姐,我走了。”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杜若怔怔地发呆,还没完全缓过神来,窗口又闪出了那个身影,递过一个物件,“杜若,送给你。”杜若接过来,那是一截已经洗得有些发灰的红绳子,半边的月牙一样的玉,尖锐的半颗心脏一样的形状,有人为分裂的痕迹和轻微的皮肤磨损,摸上去温软光滑。杜若听洛川说起过。那是一个最好的朋友送的,他们各执一半,拿过来之后就一直戴在脖子上,从没有取过。有一丝热气,洛川的体温尚在,可是他人呢?杜若拿着这玉,感觉手心是那么的沉重。
  兰初静静地看着杜若,没有任何的言语。
  
  六
  北京一别后,起先两人还联系着,洛川每次总是匆匆忙忙下线,话也不及多说,文字更是少之又少,后来似乎是找了一个跑腿的工作帮衬家里,如此一来,两人之间有一搭没一搭的联系便更加稀疏了,直到他答应了来看她却一次两次三次失约,直到他不再有只字片语留言给她,直到他的扣扣头像彻底变成灰色,杜若心里很清楚,这场约定终是成了空。
  若干年后的一个夜晚,杜若坐在SY一家安静的办公室里,轻蹙眉头在电脑前飞快地敲击着键盘撰写某件文稿,当搜狗输入法里出现“洛川”两个字的时候,攸尔有一瞬间失神,于是,信手打开曾与洛川相遇的文学网站,却被“登录”二字拦在门外,她看着这两个字傻傻地发呆。时日已久,那一年注册的用户名和密码早已不记得了,就如同那一年他送给的半截挂件,不知何时已经遗失在了何处,只剩下这些残破记忆溜进一些难眠的梦境,灰白得几乎不见踪影。
  推开窗,一轮弯月斜挂在天上,夜风送来丝丝凉意,街道上一排排法国梧桐的叶子正迎风摇晃,好像千万只手掌轻轻召唤着什么。杜若怅然若失,很快又回到电脑前,继续敲击键盘码字,她的背影挺直而消瘦,像极了洛川家院子里的那一棵榆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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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杜若走到了急诊科病房,小周还没有醒来,护士正在给她换吊瓶。护士看了一眼罗杜若:“你是她家属吗?给她把药费去交一下!”

女孩边捡着书望了一眼夏恪为,看她的神情觉得夏恪为应该给她捡,一副理所应当的模样。她紧闭着双唇,没有打算说谢谢的意思!

“好,我知道了!”罗杜若暗自庆幸自己平日积攒了一些钱。

夏恪为虽然觉得自己撞了她有些理亏,他又觉得以这个女孩的美丽肯定经常被人搭讪讨好,他怕女孩以为自己在搭讪她。夏恪为捡起了女孩的身份证瞥了一眼递给女孩:“其实不管你叫牡丹、芍药还是兰花、秋菊加上你这个姓就不太好了。都是落花呀,多不好!”

“妹妹,妹妹……”小周听到了护士的说话声睁开了眼睛。

罗杜若这次实在忍不住了:“我以为你帮我捡东西是良心未泯,你就是想奚落、报复我包括刚才故意撞我的吧?”

“姐姐,你要喝水吗?”罗杜若走到了小周身边。

罗杜若生气的时候依然是双脚并拢站着,只不过是脸上多了些红晕,夏恪为望着罗杜若:“古人的诗很多,有一句比较适合你:落花人独立!”他自己说完侧过脸去想笑。

“不要,姐姐这儿有钱,麻烦你先去给我交了!”小周颤抖着手去取钱,她的额头上还有汗珠。

罗杜若想骂人可她又骂不了,眼前这个人长相如此俊逸说话比自己还气人,骂人不吐脏字:“我,我给你取个小名叫‘毒舌’,舌头的舌!”

“姐姐,不急,看你头上都是汗!你先歇着!”罗杜若说完去给小周交了钱,等她再过来时小周的针已经快完了,她手里捏着两千块钱。

“挺好,这名字响亮!谢了!”夏恪为转身往书城里面走,罗杜若气得面孔微红心想:姐姐今天有事,下次别让我撞到你!

“妹妹,谢谢你,今天多亏了你,要不我……”小周边说着想哭把钱递给了罗杜若:“你把这些钱都看看吧!”

罗杜若抱着书走进了小寨百盛旁的麦当劳,她选择靠窗的位置坐下,可她心底多少有些忐忑。她不知道自己一会儿如何向父亲开口谈起父母的婚姻?母亲杜斓曦生性好强又骄傲,父亲给母亲不止泼了一盆子凉水了!她如何劝父亲不要和母亲杜斓曦离婚,这样又不让父亲觉得是母亲来让自己当说客。实际上她是私自给父亲打了电话想和父亲推心置腹地谈一次。

罗杜若疑惑地看着小周。小周苦笑:“我们老板给我们发的工资里面有时候有假钱!”

周末罗杜若不愿意回家是怕看到泪眼婆娑的母亲,她习惯了杜斓曦用一个手指指着自己一条条列举自己的‘罪证’。可现在的母亲很沉默,沉默到让罗杜若心疼。她想帮帮自己的母亲,想挽回父亲罗志民。

“怎么会这样呢?”罗杜若注视着小周苍白的脸,她虽然不是很漂亮的女子倒也眉清目秀。

罗杜若选择靠窗的位置坐下,透过窗户她看到了人行天桥上走来的自己的父亲罗志民。他的旁边还走着一个女人,那女人挽着自己父亲的胳膊,含情脉脉地望着自己的父亲,他们有说有笑。这样的情形倒好似自己要棒打鸳鸯,罗杜若回过头望着自己手中的可乐,她的思绪突然被刚才看到的一幕搅得很乱。

小周叹气:“我又能怎么样呢?我们公司里的人好像都习惯了!不过我还是要谢谢你刚才扶我……”

她的父亲罗志民身材中等,偏瘦些,五官没有出彩的地方,走在人群里就是很普通的一个中年男人。当然他有与别的男人不同的一点,他如今事业有成,在单位当了局长。父亲旁边的女人烫着卷发,穿着灰色裙子,高跟鞋,化着淡妆。她是乔依依,父亲的下属,据说是日久生情更或者如母亲杜斓曦所说的:乔依依勾引了罗志民。罗杜若觉得现在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让父亲回到母亲杜斓曦身边。

“姐姐,人都有为难的时候,没有什么的!”罗杜若只字未提小周买远峰公司衣服的事情,她只是陪小周聊天,给她倒水、买食物吃。

罗杜若再回头望了望乔依依:她的确有勾引自己父亲的资本。乔依依年轻,只有三十一二岁吧!重要的是乔依依的确长得漂亮,单眼皮,眼睛细长,嘴巴小巧,她的五官长在别人脸上许没有如此生动偏长在乔依依那张白皙的小脸上让人觉得楚楚动人。乔依依走起路来如弱柳扶风,柔若无骨,男人经不起她的诱惑似乎可以说得过去!

医生让小周留院再观察,小周坚决不肯。罗杜若在外面挡了出租车亲自把小周送到了住处并把她扶上了楼。

罗杜若这会儿想着如何让自己的父亲回头是岸,乔依依这样的女人绝对是因为父亲的权力才勾引父亲的!罗杜若确定了自己心里的想法。罗志民已经领着乔依依走到了她对面。

这是一间简陋到不能再简陋的房子,墙上裂着缝隙的地方白灰起了皮,露出水泥的颜色。房子里仅一张极窄的单人床,一张桌子上放了一面小圆镜子、梳子、洗头膏、地上放着洗脸盆,连让人坐的凳子也没有。

“杜若,你让爸爸来什么事?”罗志民问完杜若,又拽住乔依依的手让她坐到自己旁边并温柔地问:“你要吃什么?”

“姐姐,你坐床边上,我给你把床铺好!”罗杜若给小周把电热毯插好,把被子铺好:“姐,等一会儿,床上暖和了你再上床免得受凉了!”

乔依依望着罗志民撅了撅嘴:“人家不吃西餐的!”他们完全把对面坐的罗杜若当作空气了。

“你是远峰公司的人?”小周看着罗杜若:“是不是?我和你素昧平生你怎么会对我这么好?”

“既然你不吃西餐来这儿做什么?我只约了我父亲没有约你!”罗杜若望着乔依依一脸的嫌弃,她确定乔依依就是看上了自己的父亲是电信局局长。

www.8364.com,“姐姐,不管我是谁,你现在都是最需要人帮助的时候!”罗杜若扶小周上床。

“杜若,怎么说话呢?你该叫乔阿姨,爸爸和乔阿姨已经结婚了!”罗志民指责着罗杜若,罗杜若侧过脸冷冷的笑了一下,她不知道为什么眼眶突然湿了:“爸,那我妈呢?我妈怎么办?”

小周推开罗杜若的胳膊:“你有这么好心吗?别以为在医院给我喊医生的那个男的我没看清,他是远峰公司年轻的老总!你帮我是有目的的吧!”

“你妈就是一个疯子,她这辈子就不该嫁人!”一听杜若提起杜斓曦,罗志民身上的弦立刻绷得很紧。乔依依忙递给罗志民水杯:“民,我们不生气,不生气啊!”

“姐姐,是,我们就是在找你,想问问你为什么不偏不倚买了远峰公司那条被人调换了的裙子并且直接到质监局去投诉?按理说你是陷害我们的人,我们遇到了你,可以直接拽着你去商场!”罗杜若注视着小周:“因为恪为他听到你被马小明欺负了,他知道你是弱者,他让我帮你!我们知道你肯定是受人指使!”

“你出去。我现在在和我爸说话!”罗杜若忍无可忍,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母亲杜斓曦把乔依依叫小狐狸。乔依依瞪着罗杜若:“杜斓曦就没教养,把你怎么教成这样啊?”她边说撅了撅嘴,罗杜若直接拿起手中的可乐泼向乔依依:“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妈?”

小周哇地一声哭了起来:“是,我家里的人都等我这点工资!我只是个打工的,人家让我做,我便做了,我得过日子!”

“够了!”罗志民拍着桌子:“杜若,你太过分了,这还不是跟你妈学的?”罗志民边说递了湿巾纸给乔依依,看着妆花了的乔依依,罗杜若咬着嘴唇忍着没有让自己笑出声来。

罗杜若叹息着注视着小周:“可是姐姐,你知不知道这是犯法的?不正当竞争、诽谤、诬陷,包括给你们工资里面掺假钱这都是犯法的!”

“说找我什么事?”罗志民虽然很不满杜若对乔依依的态度但杜若毕竟是他唯一的女儿。

杨柳从门口走了进来打量着罗杜若:“小周,这位神仙般的妹妹是谁?”她手里提着水果和一箱子纯牛奶。

罗杜若看了看自己父亲又目不转睛地看着擦衣裙上可乐的乔依依,罗志民叹了口气:“依依,你看你的衣服也湿了,去百盛里面给你看件衣服吧!我和杜若说几句话。”他极尽的温柔。

“杨柳姐,马小明那个畜生把我扔医院了!是这位妹妹给我叫了医生送我回来的!”小周看见杨柳就哭。

乔依依笑了笑,皮笑肉不笑。她用手拨弄了一下自己烫的大卷站了起来,又搂住罗志民的脖子:“等你呦!”乔依依又故意地看了一眼罗杜若,才发现罗志民的女儿竟然是一个让女人看到都会嫉妒的美人。

杨柳打量着罗杜若:“谢谢你救了小周!”

罗杜若咳嗽了两声,待乔依依扭着她丰满的臀部走远:“爸,你叫她来做什么?我说过就我和你,所以你别怪我刚才对她那样!”

“没事,姐姐客气了!人都有为难的时候,我帮她是应该的。”罗杜若说着给小周掖好了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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