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春走在公路上,欠的债也简单的说

该死的天气又下起了雪还刮着风,大春在心里咒骂着鬼天气,他着急,眼看着就要过年了,因为拖欠他的工程工资还没有发放下来,他清楚地记得这笔工程款,已经拖欠了整整三年零六个月了,每回兑现时候都被打发回来,来回搭上路费不说,有时候弄得吃饭钱都没有了。怎么办?儿子蹲在炕沿边瞪着一双天真地眼睛看着他,要过年了,总的给孩子买串鞭炮吧,老婆在厨房里包着酸菜窝窝头,锅里冒着热气,一年到头总得吃顿饺子吧。大春把心一横,穿上棉大衣冲出屋去,身后面传来老婆的喊声:记得回家吃饭。这么多年了她已经习惯大春这样“冲”忙的出入。
  大春走在公路上,还好搭上了一辆去城里的运输汽车,一个多小时后,车停在城边的公路上,大春下了车,向司机道了声,谢谢。心里沉甸甸地走在街上。城市的喧闹繁华,他无心情去欣赏,这里的高楼大厦曾经有过他的梦,可梦里换来的是空空的行囊。此时他觉得对不起孩子,更对不起风风雨雨与他相伴了十几年的老婆,想到这里他的心就要爆炸了。忽然身后驶过一辆轿车,车厢里探出一个光秃秃的脑袋恶狠狠地冲着他骂道:你他妈的找死啊。然后急驶而去。是啊,此时死于活有什么区别呢,活着生命是灰色的,死化成了一股烟,生与死没啥两样。大春悲哀的想着。不知不觉脚步把他带到一座辉煌的小区,这里曾经洒下过他辛勤的汗水,但是得不到回报的地方。曾经带着一股热流投奔这儿来,又是百分百的投入,不分白天黑夜的拼命干活,只为用一把苦力气换回家里宽裕些,可是整整三年多了,拖欠的工资了都换成了一条一条的白色废纸,他心酸又气愤。难道这个世界上就没有给农民工说理的地方吗?他憎恨怒火中烧。忽然他看到角落里有半块瓷砖瓦片,他走过去捡起来紧紧握在手中。他瞄准曾经多次进去却被轰出来的地方,他咬着牙跺着脚,真想把手中的怒火抛向那里,然后他看到一个血淋淋的人头,接着一片火海,他在火光之中大声地笑自由自在地疯狂,火舌瞬间吞灭了一线希望,突然看到儿子一双期待的眼睛,看到老婆包着的窝窝头。他的肚子咕噜咕噜地叫着,他不去管这些,因为饥饿对于他来说不是一次,而生命对于他来说又何尝可贵,放弃生命仅仅一瞬间,什么公道公理全都他妈的去吧,他呵呵哈哈......突然.......他呼吸困难......
  夜很快降临了,没有人扶他起来,更没有人去理会他,城市的冷漠胜过天空飘着的雪,风猛烈刮起来......他微弱地喘息着,苦苦挣扎着想站起身来,腰部疼的厉害,他知道那是他干活时候不小心扭伤的部位。这时候从身边走过去一位母亲领着一个小女孩,小女孩转过身来看着他,母亲回身用力拉住女孩的手疾步走远。他知道这个笼罩在节日气氛的城市并不欢迎他留下来,也不欢迎他的到来。他努力支撑着身子一步一步挪向回家的路,他的手下意识的伸进口袋:原来口袋里还有一打白条和仅有的两元钱......   

天黑了,又轮到他值班。老天好像故意和他作对一般,每轮到他值班的时候,总会特别冷。每次遇到这样的天气,深夜骑车回家的他都被冻得要死。

图片 1 老杨跟村民一起来到城市打工,刚开始来的时候背背篼,后来背背篼养不活一家几口人,就撇开了背篼,自备一辆板车,干起了拉板车的活。
  老杨每天从租住的地方,天没亮就起床赶到卖家具的店门前,或者拉着板车,沿着大街小巷地窜,嘴里吆喝着“拉货,拉货”的号子。就这样老杨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板车工。别人拉一次要五块,他只要三块。一月能挣几百块钱。然而,他却用这辆自制的板车,勉强养活了年迈的父母,供应两个儿女上学。
  现在,临近年关,看着屋外纷纷扬扬的雪花,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样子,板车工老杨焦急地搬起手指头,在计算着还有多久才到过年的日子。气不打一处地冒了起来,平时从不说脏话的老杨,嘴里恶狠狠地骂道:“他妈的,这是什么鬼天气啊!下这么大的雪,还叫不叫人活了!”
  工友打趣地说:“怎么?忙回家抱媳妇过年啊?!”
  老杨尴尬地笑了笑,没有搭讪宿友,自顾自地看着窗外的大雪。宿友自知无趣,把从被窝里缩出来的头又缩了回去。
  年关越近,老杨的心里比谁都焦急。老杨不是想媳妇,也不是想家,他是在想这雪怎么还不停下来,那样的话,他拉完这最后一车就可以买东西回去过年了,别人家早已经准备好了过年的年货了,但家里的妻子和孩子还在等着他用拉板车得来的钱买年货过年呢!
  老天似乎像看穿了老杨的心事一般,可怜他这样的穷人一样,那飘着的雪在不紧不慢之中却停了下来,老杨阴沉的脸上也露出了喜悦的神色,等不及雪完全地停下来,老杨就迫不及待地从房里走了出来,清理沉积在板车上面厚厚的积雪,老杨像呵护他的孩子一样,小心翼翼地把车上的雪打扫得干干净净,便拉着板车上街了。
  街上不像老杨担心的那样全是沉积的雪,街中间没有雪,但路的两旁却积了厚厚的一层雪,但这毫不影响老杨的生意,也不会影响他的心情,更不会影响过年的气氛。街上过年的气氛越来越浓烈,处处都是购买年货的人群,老杨拉着板车,从街中间一路吆喝着走了过去。
  “让一让,大家请让一让,注意安全!”老杨不时向忙着买年货的行人吆喝着。这时,从街南边走来两个青年,一个黄毛,一个绿毛,嘴里叼着烟,相互嬉耍着,一摇一晃地过来了。当他们听到老杨的吆喝声,看到老杨鼓鼓的口袋的时候,相视一笑,便故意撞在了老杨拉着货的板车上。
  “喂,拉板车的,你眼瞎了啊!你板车撞到我了,你看大过年的,怎么办啊?”红毛问。
  “大哥,对不起,这人太多了,没伤着您吧!”老杨怯怯地回答。红毛与绿毛围着老杨,红毛一把拉住老杨的衣领,提了起来,嘴里恶狠狠地嘟囔着:“哼,我看你大过年的,是不是想死啊!没伤着我,我找你麻烦干嘛!我吃饱了撑着啊!……”红毛举着拳头要打老杨,绿毛赶紧从看热闹的人群走了出来:“兄弟,我看没伤着你,就算了吧!一个拉板车挣点钱也挺不容易的。”
  安抚好红毛,绿毛又侧个身去朝老杨道:“大哥,你看,要过年了,大家都是出来混这张嘴的,也不容易,你看身上有多少钱,给他去看个医生吧!大家图个平安”。
  老杨一听说要赔钱,他的声音变得颤抖而带有哭腔:“大哥,你不知道,快过年了,我家里没有过年的东西,我这才来城里拉板车,我家里还有几个孩子在等着我拉板车买东西过年呢?”
  “嘿,你们农村人怎么就是这样小气呢!你看,你撞着他了,就算进到派出所,也是你的不对,出几个钱,买一生平安就行了。”
  老杨的脸变得苍白,但双手还是极不情愿地伸向口袋里,紧紧地拽着那一张张辛辛苦苦用力气换来的钱,脸苍白得毫无血色,眼泪在眼睛里面打转。
  老杨还在向红毛哀求,但红毛把头扭朝一边,拳头握得紧紧的,不再搭理老杨的苦苦哀求。
  一会儿,绿毛看到老杨把伸进口袋里面拿钱的手颤抖地从口袋里伸了出来,用眼睛朝红毛示意诈骗成功。
  老杨想到自己辛辛苦苦挣来的血汗钱就这么没了,两滴老泪从那粗糙的脸上流了下来······
  绿毛拍着老杨的肩膀:“大哥,你看这就对了嘛!破财消个灾,大家图个平安。”
  老杨颤抖着把钱递给绿毛,绿毛数也没数就转身递给红毛。红毛把钱往口袋里一放,用手指着老杨道:“拉板车的,你给我小心点,今天要不是这位大哥为你求情,我不弄死你才怪。”说着正要与绿毛扬长而去。
  “站住!”绿毛和红毛刚走几步远,正暗暗高兴诈骗成功的时候,猛听到人群中有一个苍老的声音大喝道。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拔开人群走了过来,厉声地问道:“怎么?两个年纪轻轻的合伙骗人家辛辛苦苦挣来的血汗钱,还要脸不要了啊!认为乡下人好骗是吧?”
  红毛被激怒了,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握成了拳头说:“咋了,关你老不死的什么事,就骗了又咋样?谁叫他的板车撞到我了?”
  这时,老杨来到老人的身边,悄悄地对他说:“大爷你快走吧,就当我倒霉算了,我惹不起。”此时,一个老妇人也贴着老人的耳朵讲:“老人家,我们都给老杨说了,叫他算了。他爹是城管,专管这条街,他是黑社会的老大,横行霸道,谁也惹不起。”
  白发老人一听是官宦人家的子弟,顿时恼火起来,生气地对红毛说:“要么把钱全给他,赔礼道歉走人,要么跟我去派出所……”。
  红毛把眼睛一瞪,像没有听清楚地道:“嗬,你老不死的口气还不小啊,老子今天不给钱也不去派出所,看你能把我怎么样?”说着上前去推白发老人。
  哪知红毛刚一伸出手,便被白发老人牢牢地抓住手腕,脚下一个扫堂腿,红毛“啪”地一下摔倒在地上。绿毛眼见红毛吃亏了,也知道这和事佬是装不下去了,也上前来助阵。白发老人又一个“燕子扑食”,把绿毛推出了两米多远。红毛、绿毛在地上疼得直咧嘴,引得围观的人们哈哈大笑,七嘴八舌指责他俩不该欺负和敲诈一个拉板车的。
  红毛和绿毛自知理亏,气得脸更黑了,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钱扔给老杨,嘴里极不情愿地道了声:”对不起。”就一瘸一拐地走了,走时嘴里还嘟嘟嚷嚷,骂骂咧咧的。
  经过这一场风波,人们对白发老人肃然起敬。老杨赶紧问他家哪里的,日后好好报答他,老人笑了笑没有回答。有人问他家是干嘛的,他笑了笑道:“我当过兵,剿过匪,这两个毛头小子我还没放在眼里呢!”
  白发老人在人们的掌声里,在老杨不停的感谢中走了,围观的人群也议论着渐渐散去。老杨重新拉着板车,嘴角浮现一丝微笑:“这世间上还是好人多啊!”老杨拉着他的板车,迈着轻盈的步伐,愉快地上路了,跑得比以前更欢、更快了。
  下午还有一趟活,老杨看看时间还早,就躺到床上,直勾勾地看着苍白的天花板,嘴里自言自语地说道:“干完这趟活,早点回家。”也不知是天花板具有催眠的魔力,还是老杨太累了,他那双睁得大大的眼睛渐渐地合上了,一群孩童嬉戏的场景,在老杨的脑海里形成。
  老杨那时还是一个七八岁的孩子,当时也是腊月二十八,天灰茫茫的似乎像要下雪的样子,老杨带着弟弟站在灶火旁,他们不是在那里玩,而是在那里等待着,等待着别人家杀年猪,弟弟站在灶火旁,他的手搭在弟弟的肩膀上,站在弟弟的身后。
  眼看完了杀猪的全部过程,他们不是觉得新奇,也不是贪玩,而是想吃。因为在农村有一种风俗习惯,不管谁家杀猪,都要宴请别人吃一顿,老杨带着弟弟,就是希望杀猪的人家叫他们去吃一顿。但老杨带着弟弟在灶火旁等了一个上午,从开始杀猪,再到人家关门吃饭,也没有人叫他们一下。
  那时,老杨也就七八岁的样子,比弟弟懂事点,知道别人是不会叫他们吃饭的了。他把手从弟弟的肩上放了下来:“弟弟,我们回家吧!人家已经关门了,不会叫我们的啊!”
  “哥哥,我好想吃肉,我们在等会儿吧!说不定人家吃完了出来的时候看到我们,叫我们吃呢!”
  老杨咽了咽在嘴里的口水,和弟弟站在灶火旁,陪着一堆渐渐燃尽的灶火,灶火映红了弟弟的脸颊,温度也唤醒了弟弟的睡意,一不留神,弟弟掉进了那火势已去,但还留有余温的灶火里。温度不高,但还是在弟弟的身上留下了一辈子抹灭不了的痕迹。
  母亲听到弟弟的哭喊声,赶忙从家里跑来出来,从灶火里抱起哭着的弟弟,老杨跟在母亲的身后。刚进家门,母亲就一把扯过老杨,“噼里啪啦”地往老杨的身上拍,渐渐地拍的声音没有了,只有母亲嚎啕的大哭声。
  老杨从梦里的哭声醒了过来,他枕头两边早已被泪水打湿了。看看窗外将要黑下来的天空,他一骨碌下了床,开始整理东西了。另一旁的宿友翻转身来,把头从捂得严严实实的被子里伸出了:“老杨,6点的那一趟活你不干了啊?!”
  老杨没有停下手中的活答道:“不干了,你去干吧!”
  “哎呦,一向只要听到有钱赚就两眼发亮的老杨,今个儿是怎么的了,有钱也不赚了?”
  老杨没有搭理宿友的唠叨。他为了不让童年的场景在他孩子的身上重演,老杨放弃了拉这最后一趟活的生意。老杨买齐了过年的年货,背在背上,迈着厚实的步子,大步地向家里迈去。雪在他走后落了下来,填满了他留下的脚印······
  当新年的钟声敲响的时候,老杨已站在了家门外,屋里摇曳的灯光,在等待他的回来。他轻轻地推开房门,妻子坐在床边,手里拿着那缝了又缝的衣服,孩子在她的旁边睡着了。
  看见老杨进来,妻子轻轻地笑了笑,把手中的针线放在了床头上,侧身看了看那早已睡熟的孩子,从旁边扯过被子轻轻地盖在孩子的身上,孩子的脸上绽放着幸福的笑容······
  妻侧过身来,和老杨对视地笑了······   

他是一位普通工人,刚刚结婚不久。像他这样条件还能娶着媳妇,真可以用祖坟上冒青烟来形容。他的媳妇模样俊俏:鹅蛋脸,小鹿眼,是隔壁村的大家闺秀,她家里人很和善,这也是为什么他一个穷小子能抱得美人归。

他来自一个偏僻的特困村,不巧的是,他家又是特困村的特困户,家庭条件可想而知。一次偶然的机会,他遇到了一个朋友,也就是这个朋友把他带入新的世界——他现在落户的地方。初来乍到,他人生地不熟,好容易让村委书记给批了一块地,这就盖起了自己的小窝。

身无分文的他,只带着从家里拿的两百多块钱,边上班边盖房,别人用一年盖好的房子,他用了整整三年,这一砖一瓦都是他的心血。

房子盖好,债也欠了不少,三年才盖起房,欠的债也可想而知,当然还是得等等。可苦了各位债主了。有的人等不及,害怕他忘记,三天两头催,无奈之下,他只能再去另外一个工厂上班,这不,就是前面提到的需要他值班的工厂。

家里没多少钱,他也没有一件能扛风的衣服,媳妇也没钱买毛线给他织件毛衣, 没办法,只能这样冻着。那会儿的冬天不比现在,冷多了。冬天对他来说就是噩梦,他的脚每年都会冻掉一层皮,手也会有冻疮,但他也没钱买药,只能忍着,小媳妇也是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不过,今天虽然很冷,但是有件事足够让他乐到明天,刚才主任给他发了三个月的工资,一百多块钱呢。从主人手里接到钱的那一刻,他甭提有多高兴了,心里想着:终于有钱还债了,还掉老李头的七十,还有三十给自己买件厚衣服穿,也不用老婆辛苦找毛线织毛衣了。一想到这儿,他的心就暖暖的。

把钱放在内衣兜里,他就开始忙着干活了,北风呼呼的吹,时不时发出点鬼哭狼嚎的声音;天就像泼了墨一般,黑漆漆,雪就像一根根大头针的针尖,随风刺到他脸上。看着这天,他都有点害怕了。

总算到了12点,该下班了。他去厂门口找到他的二手自行车,骑了便走,路上还不忘摸摸自己的内衣口袋,嗯,硬硬的,这就放心了。

那时候,村里还没有路灯,再加上今天天色不好,没有月光,他只能靠自己的感觉骑车找路,幸好他比较熟悉这里的地形,于是前一段走得很顺利。嘭,突然一声。他和他的车都倒在了地上。

“操他妈的,这啥东西!”他有点生气

爬起来一模,原来是一棵树,不知道怎么倒在地上拦住了道路。他忍着疼,摸摸自己的内衣口袋,一瘸一瘸地凭着感觉走过去。

走在路上,肚子咕咕响了。唉 ,他早上没有带早饭,也舍不得在厂里吃,就忍着直到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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