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得不以钱偿,韩一良就给皇帝上了一疏

六月,户科给事韩一良上言,皇上谕群臣有文官不爱钱之语,然今之世,何处非用钱之地,何官非爱钱之人,向以钱进,安得不以钱偿。臣起县官,居言路,以官言之,则县官行贿之首,而给事纳贿之魁。今俱咎守令之不廉。然守令亦安得廉,俸薪几何,上司督取不曰无碍官银。则曰未完纸赎,冲途过客,动有书仪,考满朝觐,不下三四千金,而欲守令之廉得乎?上嘉纳之。寻擢右佥都御史。

韩一良:说不下去的真话

问题:《大明王朝1566》中嘉靖皇帝乾纲独断,但为什么不以抄家缓解财政上的燃眉之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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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祯皇帝继位不久,就收拾了魏阉集团,其党徒260余人或处死,或遣戍。接着,面对内忧外患,十七岁的皇帝踌躇满志,做起了“新政”之梦。

回答:

“新政”的第一要务就是干部队伍建设,为整饬吏治,皇帝高调喊出了“武将不惜命,文官不爱钱”口号。

谢邀,这个问题几乎每个人都想过,皇帝和身边人都能想到。

从万历十五年(1587年)到天启七年(1627年),四十余年的折腾,已深深刺伤了官民的心,对皇帝的激情,百官多报以冷漠。空泛的道德口号并没有一石激起千层浪的之效,对整肃朝纲诸事,百官多以冷眼静观,惟有一位新调任的言官韩一良予以了回应。

一旦到了王朝中期,或者战争频繁,帝国国库就缺钱了,晚期缺钱更严重,而时候基本上谁也没有办法的,

韩一良是个勤政廉洁且敢做敢为的官员,任陈留县长(知县)时,河南省委书记(巡抚)郭宗光为魏阉修建生祠,韩一良就坚决抵制,拒“献”银两,结果七年不得升迁。魏阉倒台后,因政绩卓著且“清官第一”,韩一良被重用为财政部独立监察官(户科给事中)。因为对皇帝空喊道德口号的做法有疑义,韩一良就给皇帝上了一疏。

崇祯一上台,也面对这个问题,于是有次科举考试,他就直接出了这个题目,可是这个问题,估计爱 因 斯 坦都回答不了,即使他们想到了什么,也不敢说啊。

其《劝廉惩贪疏》说:当今,何处不是用钱之地?无官不是爱钱之人?买官要钱,升官要钱,官员交际联谊要钱,考课打点上面要钱,“此金非从天降,非从地出”,都来自索拿卡要。韩一良还举例说:自己只是七品芝麻官,而且平时不善社交,但两个月来拒收的礼金也有五百银两。由此类推,位高权重的官员就可想而知了。为推进反腐倡廉工作,韩一良建议皇帝先打大“老虎”,让百官受到震怵。

一般遇到这个问题,正常人都会想到的办法就是“卖官鬻爵”、交富人税 宰肥羊、老百姓加税、杀贪官污吏抄家。

韩一良说的句句是真话,不是大明的官特别爱钱,而是大明的官不贪不捞就特别缺钱。从太祖时期起,政府就搞低薪制,后来又没有提标。想做清官就得置妻儿老小于饥寒不顾,但大活人没有几个会让尿给憋死,所以贪官愈杀愈多。到了崇祯元年(1628年),像韩一良这样正县级的干部,每月合法收入只相当于现在的千余元人民币。此间,每个官位都已明码标价,总督巡抚官位售价五六千两银子,道台知府官位售价二三千两银子,州县衙门大小官位也各有定价,甚至举人监生也得贿赂成交的,而且都是一手交银子,一手交“帽子”。不贪不捞别说发展,就是生存也成问题。

卖官鬻爵很多皇帝都做过,包括秦始皇、汉武帝这样的圣主,

韩一良一番情真意切,触动了崇祯皇帝。于是,皇帝召开“中常委”扩大会议,学习讨论《劝廉惩贪疏》,并深入研究反腐倡廉工作。会上,皇帝点名批评了“中组部”(吏部),强调干部人事工作必须与反腐倡廉有机结合,并提议破格提拔反腐急先锋韩一良为正四品的监察部部长助理(右佥都御史)。

很多人对卖官鬻爵没好印象,是桓灵二帝被丑化后的结果,再就是电视剧《走向**》,光绪卖官后,出来的戏子、老头等,实际上呢?即使皇帝不卖,谁的官不花钱就能拿到?区别在于桓灵二帝卖官钱进了国库,其他人卖官进了高官、贵族口袋。

“中常委”争先恐后表态,坚决反对腐败。“中组部长”(吏部尚书)王永光作了一番工作检讨后,话题一转,说:“反腐工作当雷厉风行,韩一良疏中称‘开之有源,导之有流’,其所奏一定是具体有所指,为臣者当知无不言,请皇上责令他指出到底谁是最罪大恶极的腐败分子,以便从快从严依法查办。”皇帝接受了王永光的建议,回头就谕令韩一良“指实”疏中的人和事。

晋武帝司马炎问刘毅(汉朱虚侯刘章之后)曰:“卿以朕方(比)汉何帝也?”刘毅对曰:“可方桓、灵。”司马炎又道:我不会那么差吧?刘毅说:“桓、灵两帝,卖官鬻爵,钱入官库;而陛下卖官,钱入私库。以此观之,还不如桓、灵两帝呢!”

作为言官,韩一良只是“风闻奏事”,也就是说韩一良只是将道听途说的舆情反映给皇帝,并尽量提出自己的建议。至于核查证实案情,则是相关部门的职责,非韩一良一人之力所能做到的。王永光的建议可谓阴毒,韩一良不能“指实”,就是欺君,“指实”不准,又是诬告。按照《大明律例》:诬告者反坐。诬告人家贪污,反坐贪污罪,诬告人家逆谋,反坐逆谋罪。

明朝和末期,官僚、大学士卖官的比比皆是,只是灭亡一分钱进了皇帝口袋罢了。

五天后,皇帝及“中常委”召见韩一良,并“请令指实”。无奈之下,韩一良说出了周应秋、阎鸣泰等人,皇帝很不爽,说这几个阉党是已被打倒了的“死老虎”,不算“指实”,要韩一良指名道姓“指实”当下的“活老虎”。没有掌握真凭实据,韩一良自然说不出来。皇帝反腐心切,又拿出韩一良的上疏,厉声追问疏中所说的拒收的赠银五百两是谁送的?韩一良欲语还休,支支吾吾一阵后,推说记不清了。

交富人税这个,唐朝皇帝做过了,只不过出了事,搞出了“泾源兵变”。

此刻,韩一良感觉自己已落入了一个看不见的陷井,不仅孤立无援,而且随时可能被人当做一只蚂蚁给捏死。现场的“中常委”个个衣锦褧衣、道貌岸然,韩一良心里清楚,他们中没几个屁股下面不是坐着一滩屎的,但自己却拿不出确凿的证据。至于给自己送礼金的,无非是几个微不足道的“小苍蝇”,况且自己位卑职轻,人家多是出于“友情”馈赠。“大老虎”不打,拍几个“苍蝇”,绝不是自己的初衷。

时两河用兵,月费百馀万缗,府库不支数月。太常博士韦都宾、陈京建议,以为:“ style="font-weight: bold;">货利所聚,皆在富商,请括富商钱,出万缗者,借其馀以供军。计天下不过借一二千商,则数年之用足矣。”上从之。《资治通鉴.唐纪》

龙颜大怒,韩一良部长助理没做成还不说,一气之下皇帝还“褫其官”,把韩一良手中的饭碗一股脑儿给端了。韩一良悄然离京,回到了原籍陕西澄城,在醍醐灰条坪“凿土窑居之”,过起了闲云野鹤的耕读生活,并作《遁窟说》以明心志。恶政就是一面筛子,就这样不断地淘汰清官,选择恶棍。

看到没,你们想的,他们早就玩过了。皇帝打仗没钱了,“税间架、除陌钱”。

那天,在年轻的皇帝面前,韩一良心里揣着一肚子的真话,但最终没有说出来。国家病入膏盲,政体千疮百孔,整个官僚组织已腐如烂泥。此间,官场贪败已触目惊心,世人皆有感觉,而皇帝对身边的一个个“大老虎”竟然视而不见。韩一良最想说的一句话就是:官以价论,政以贿成,大明败亡为期不远了。

所谓税间架者,每屋两架为间,上屋税钱二千,中税千,下税五百,吏执笔握算,入人室庐计其数。或有宅屋多而无它资者,出钱动数百缗。敢匿一间,杖六十,赏告者钱五十缗。所谓除陌钱者,公私给与及卖买,每缗官留五十钱,给它物及相贸易者,约钱为率。敢隐钱百,杖六十,罚钱二千,赏告者钱十缗,其赏钱皆出坐事之家。于是愁怨之声,盈于远近。《资治通鉴.唐纪》

附:《明史·卷二百五十八列传第一百四十六》(摘录)

乱兵进城后,跟大家说,你们放心,我们是解救你们的,不是鬼子进村,不会拿富人开刀的。

庄烈帝初在位,锐意图治,数召见群臣论事。然语不合,辄诃谴。而王永光长吏部,尤乐沮之。澄城人韩一良者,元年授户科给事中,言:“陛下平台召对,有‘文官不爱钱’语,而今何处非用钱之地?何官非爱钱之人?向以钱进,安得不以钱偿。以官言之,则县官为行贿之首,给事为纳贿之尤。今言者俱咎守令不廉,然守令亦安得廉?俸薪几何,上司督取,过客有书仪,考满、朝觐之费,无虑数千金。此金非从天降,非从地出,而欲守令之廉,得乎?臣两月来,辞却书帕五百金,臣寡交犹然,余可推矣。伏乞陛下大为惩创,逮治其尤者。”帝大喜,召见廷臣,即令一良宣读。读已,以疏遍视阁臣曰:“一良忠鲠,可佥都御史。”永光请令指实。一良唯唯,如不欲告讦人者,则令密奏。五日不奏,而举周应秋、阎鸣泰一二旧事为言,语颇侵永光。帝乃再召见一良、永光及廷臣,手前疏循环颂,音琅然,而曰“此金非从天降,非从地出”,则掩卷而叹。问一良:“五百金谁之馈也?”一良卒无所指。固问,则对如前。帝欲一良指实,将有所惩创,一良卒以风闻谢,大不怿。谓大学士刘鸿训曰:“都御史可轻授耶!”叱一良前后矛盾,褫其官。

贼已入城,喧声浩浩,不复可遏。百姓狼狈骇走,贼大呼告之曰:“汝曹勿恐,不夺汝商货僦质矣!不税汝间架陌钱矣!”《资治通鉴.唐纪》

【韩一良简介】

李自成进了城,也是军队太多,缺钱了,于是也是全国各地打击富人、官僚,交富人税,结果呢?没多久就溃退了

韩一良(1580一1630),字象儒,号有怀,西观村(今陕西省澄城县寺前镇西观村)人。父亲韩逄时,家教极严。他24岁中举,因不肯拜托人,会试五次,方中进士。又三年,经过廷试,选授陈留知县。陈留,古称有莘之野,以穷困闻名于世。

“木皆生棱,用钉相连,以夹人无不骨碎。”城中恐怖气氛逐渐凝重,人心惶惶,“凡拷夹百官,大抵家资万金者,过逼二三万,数稍不满,再行严比,夹打炮烙,备极惨毒,不死不休”

皇帝的基本盘就是富人、地主、官僚,你拿他们开刀?不是自毁长城?

别说远了,就是崇祯上台后,面对财政困难,有人就给他出主意,收富人税啊。

无何,武生李璡请括江南富户,报名输官,行首实籍没之法。士升恶之,拟旨下刑部提问,帝不许,同官温体仁遂改轻拟。士升曰:“此乱本也,当以去就争之。”乃疏言:“......今秦、晋、楚、豫已无宁宇,独江南数郡稍安。此议一倡,无赖亡命相率而与富家为难,不驱天下之民胥为流寇不止。或疑此辈乃流寇心腹,倡横议以摇人心,岂直借端幸进已哉!

于是马上官僚集团就炸锅了,要把他下刑部问罪,因为你这跟李自成这些人有什么区别?这不是大逆不道吗?乱了国家根本了,不把这妖言惑众的人杀了不足以泄愤。

又有人出主意,现在贪官污吏满大街都是,用的把贪官污吏杀了,抄他们家就行了,于是一个高官就问他,你指出来,谁是贪官,我们就办谁?结果呢?他就不敢说话了。

澄城人韩一良者,元年授户科给事中,言:“陛下平台召对,有‘文官不爱钱’语,而今何处非用钱之地?何官非爱钱之人?向以钱进,安得不以钱偿。以官言之,则县官为行贿之首,给事为纳贿之尤。今言者俱咎守令不廉,然守令亦安得廉?俸薪几何,上司督取,过客有书仪,考满、朝觐之费,无虑数千金。此金非从天降,非从地出,而欲守令之廉,得乎?臣两月来,辞却书帕五百金,臣寡交犹然,余可推矣。伏乞陛下大为惩创,逮治其尤者。”帝大喜,召见廷臣,即令一良宣读。读已,以疏遍视阁臣曰:“一良忠鲠,可佥都御史。”永光请令指实。一良唯唯

抄家看起来很简单,你能抄多少人的家?多大的官?能像李自成那样,全部官僚的家都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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