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是美锋派来杀他的人吗,而自从他投效了帕札

背叛的收获真大。身材浑圆、脸颊红润的亚洛,懒洋洋地喝下了第三杯白酒,一边庆幸着自己的选择。当初在帕札尔手下当书记官时,工作量大,赚的钱却少得可怜。而自从他投效了帕札尔的头号敌人美锋之后,生活便大大改善了。每次只要透露一点有关帕札尔的习性,他就会获得一笔报酬。除此之外,他还希望借由美锋的支持以及美锋手下所做的伪证,得以与妻子离婚并获得女儿的监护权。 亚洛是因为头痛,天还没亮就醒了过来,此时夜色还笼罩着孟斐斯,这个位于三角洲与尼罗河谷交界处,整个埃及的经济重镇。 原本应该静悄悄的巷道,却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亚洛放下了酒杯。背叛帕札尔之后,他酒喝得越来越凶、倒也不是感到愧疚,而是直到此时才买得起好酒,而越喝酒瘾也就越大了。 听到声响后,他推开木窗板,朝外头瞄了一眼。 一个人也没有。 他嘟哝了一声,但随即想到了这即将展开的美好的一天。多亏美锋帮忙,他终于能搬到市中心附近的高级住宅区了。从今晚开始,他将拥有一栋五房的屋子,屋外还有一个小花园;而明天他也将成为税务局的审查员,正式听命于美锋。 美中不足的是:尽管美锋获得了不少有用的资讯,却还是整不垮帕札尔,他背后就像有神明护佑似的。不过,他的好运总有结束的一天。 屋外,有人在冷笑。 亚洛有点不安,他把耳朵贴在面街的大门上倾听着。突然间,他明白了:又是那群小鬼拿着赭石在屋墙上徐鸦。 他一气之下,马上打开了门。 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只例着嘴的鬣狗,口水垂在嘴角,双眼充满血丝地立在那里。 鬣狗长啸了一声,犹如阴间使者的笑声,跟着便朝亚洛的颈子扑了上去。 *** 通常鬣狗只会待在沙漠中,以腐尸为食,很少接近人烟密集的地区。然而,突然间却有十来只鬣狗一反常态,侵入孟斐斯近郊,并杀害了深受邻居厌恶的酒鬼亚洛。事发后,居民们拿着棍棒赶跑了这群不速之客,但每个人心里莫不以为这是王权即将衰败的恶兆。在孟斐斯港口、兵工厂内、码头上、军营里,在无花果树区、鳄鱼墙区、医学院区、市场上、手工艺坊中,到处都流传着:“鬣狗之年到了!” 国势会衰退,涨水量会不足,土地会贫瘩,果树会枯死,蔬果、衣服与香脂也会大量缺乏;贝都英人将进攻三角洲地区,法老的宝座也将炭炭可危。在鬣狗之年,一切和谐都将出现裂缝,邪恶的势力很快便会趁虚而入。 民间都谣传着拉美西斯大帝已经无力阻挡灾厄。虽然九个月后的再生仪式将重新赋予君王力量,使他克服逆境,但九个月不会太长了点吗?至于新任的首相帕札尔,既年轻又缺乏经验,却在鬣狗之年就任,前途恐怕也不乐观。 假如法老再无能力保护子民,他们将双双坠入险恶的黑暗深渊,谁也不能幸免。 *** 在这一月底的冬令时节,矗立着左塞王金字塔与其巨大天梯的萨卡拉,扫过了一阵冷例寒风。布拉尼墓穴中的礼拜堂中静坐着两个人,在厚重的遮蔽下,很难辨识得出原来是帕札尔和奈菲莉,他们俩正默念着刻在一方美丽的石灰岩上的一段文字:留在人间并行经此墓的人啊,爱好生命且痛恨死亡的人啊,请颂念我的名使我重生,请为我念出奉献的语句吧。 布拉尼是帕札尔和奈菲莉的心灵导师,却遭人谋杀身亡。是谁那么残忍将贝壳针刺入他的颈项,使他无法成为卡纳克神庙的大祭司,甚至还嫁祸给帕札尔呢?虽然调查工作少有进展,但这对夫妻仍发誓不计任何代价都要找出真凶。 礼拜堂旁忽然出现了一个瘦巴巴的人,他的两道眉毛又浓又黑,在鼻子上方连成一线,嘴唇很薄,手指极长,双脚则骨瘦如柴。此人正是木乃伊工匠袭伊,他大半辈子都在为人处理尸体,使其转变成奥塞利斯。 “你想看你坟墓的地点吗?”他问帕札尔。 “带我去吧。” 首相帕札尔身形瘦长,发色棕褐,前额又高又宽,绿色的眼珠略带浅褐。他受拉美西斯大帝之托,肩负了拯救埃及的重任。“帕札尔”这个名字的意思是“能预见未来的先知”。他原是乡下的小法官,后来调任孟斐斯。由于他不肯妥协的个性,使得一件惨案曝了光,最后法老更亲自为他解开了该案之谜。 有几名阴谋分子为了从吉萨的斯芬克斯两爪间的入口进入全国的能量与精神中心大金字塔内部,于是杀了看守雕像的荣誉警卫,并且盗走了齐阿普斯金棺内的宝物,以及象征着法老权力的众神遗嘱的话。假如在预定于明年元旦,也就是七月二十日所举行的再生仪式当天,法老无法向祭司、朝臣与人民出示该遗嘱,他将不得不让位,由黑暗的势力接掌埃及。 拉美西斯之所以信任帕札尔,乃是由于他即使前途与性命受到威胁,却依然坚持不妥协。而帕札尔被任命为首相后,不仅身兼最高法官、掌玺官、情报总长、法老的工程总长等职,最重要的还要竭尽全力拯救埃及脱离魔掌。 此时,走在墓园的小径上,他看着身旁日益美丽的妻子奈菲莉:她的双眼蓝如夏日晴空,头发近乎金黄,脸庞的线条清晰柔和,简直就是幸福与喜悦的化身。若没有她,他早就向命运屈服了。 经过一连串艰辛考验之后而成为宫廷御医长的奈菲莉,一向热衷于医道。她从精通医术与感应能力的恩师布拉尼那儿学到了辨识病痛与病因的能力。她颈子上所戴的绿松石,也是老师送给她的避邪之物。 其实帕札尔和奈菲莉对高官厚禄都没什么兴趣,他们最大的愿望就是退隐底比斯地区的小村落,每天享受上埃及阳光底下的悠闲生活。然而众神却另有安排:因为他们是惟一知道法老秘密的人,自然要奋战到底了。 “就是这里。石匠们明天就会开工。”袭伊指着一处空地说,地点距某位前任首相的墓地不远。 帕札尔点点头。以他目前的身份地位,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挖凿自己的墓穴,做为夫妻俩死后的栖身之所。 看着袭伊拖着疲惫的脚步缓缓离开后,帕札尔带点沉重地说:“我们也许永远也不会被埋在这里。法老的敌人已经明白表示要捐弃传统,他们想毁灭的是整个国家,而不是一个人。” 他二人一起走向阶梯金宇塔的露天大内庭。再生仪式之际,法老将必须在这里向众人挥舞那份早已失踪的众神遗嘱。 帕札尔依然认为老师的死和整宗阴谋有关,因此找出凶手将有助于追踪窃贼,甚至可能连带化解所有的危机。可借他的挚友苏提因为婚姻外遇问题被判充军一年而无法帮他。虽然他有心救苏提脱困,但他身为法官绝不能有所偏袒,否则便会遭到撤职。 萨卡拉的广大内庭展现了金字塔时期无与伦比的伟大气象。无数的法老曾在此展开心灵探险之旅,南北埃及也在此融合,组成了一个灿烂强盛的王国,并持续至今。帕札尔轻轻楼着奈菲莉,两人都为高耸于眼前的宏伟建筑感到目眩神迷。 突然身后响起了一阵脚步声。 他二人闻声转过身去,只见来人中等身材,脸很圆,骨架很粗,满头黑发,手脚臃肿,快步走来显得十分紧张。夫妻俩不敢置信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的确是他,他们的死敌,阴谋的主使者:美锋。 因为擅于精打细算,工作又认真,美锋由原来一名小小的造纸商,蹿升为谷仓总管,最后甚至晋升为白色双院院长,掌握全国的经济大权。这一路走来,他一直假意亲近帕札尔,以便控制其行动。但是当帕札尔意外地当上了首相,美锋也就扯下了友善的面具。帕札尔永远忘不了他冷笑着威胁的模样,“什么神明、神庙、永恒的住所、宗教仪式……全都是落伍、可笑的玩意儿。你根本不知道我们已经进入了新的世界。你的世界很快就要毁灭,因为支撑的梁柱已经被我侵蚀了!” 帕札尔暂时并不打算逮捕美锋,他必须先破坏美锋所设下的陷阱,瓦解他的阴谋网路,找出众神遗嘱。美锋真的已经腐蚀了国家栋梁吗?或只是吹嘘而已?“我们之间实在有点误会。”美锋虚情假意地说,“当初我言语上冒犯了你,真是对不起。亲爱的帕札尔,请原谅我的冲动,我对你其实是非常尊敬而仰慕的。 我考虑了一下,发现我们其实有基本上的共识,埃及的确需要一位好首相,而你就是最适当的人选。“ “你这番诌媚有何用意?” “既然合作能避免许多不快,那么何必互相残杀呢?拉美西斯的统治是非结束不可了。你我就一起迈向新的里程吧。” 冬日的蓝天下,萨卡拉大内庭上空,有一只猎鹰盘旋着。 “你的道歉只不过是虚伪做作,”奈菲莉插嘴道,“你不用寄望我们会和你合作。” 美锋眼中燃烧着怒火。“帕札尔,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了,你不投降就是自取灭亡。” “你马上离开这里,你这种阴险小人不配到此光明圣地来。” 在盛怒之下,美锋转身就走了,而帕札尔和奈菲莉则手牵着手望着猎鹰往南飞去。

苏提干了一大杯啤酒,仍解不了渴。 “不可能。”他一边说,帕札尔一边非常仔细地听着,“不可能……不过美锋没有说谎,这点我可以确定。他真的不知道众神遗嘱藏在哪里。” 奈菲莉又帮苏提斟了一杯,这时小绿猴竟跳到苏提肩上,偷偷用手指沾了一下杯中的啤酒,然后立刻跳上最近的一棵无花果树,躲到浓密的校叶里头去了。 “你恐怕被他骗了。美锋不但有一张利嘴,就连伪装的技术也是一流的。” “虽然难以置信,但这次他说的是实话。真的,当时眼看我的刀就要刺进他的身体,可是听他这么一说,我却又不想杀他了。我失败了……现在一切都看你的了,首相。” 别墅的门房来通知奈菲莉,说有一名女子坚持要见她,于是她要门房把来客带到花园里来。西莉克斯的贴身女仆一见到奈菲莉,便仆身下跪:“我的主人快死了,她希望你去看看她。” *** 西莉克斯再也见不到她的孩子了。看了书记官背着美锋偷偷拿来的离婚书,她再度陷入歇斯底里的状态。这些日子以来几度发作,她早已精疲力竭。她的四周到处血迹斑斑,虽然有医生帮她作了手术治疗,但是肠胃依然不断地出血。 看到镜中的自己时,西莉克斯吓了一大跳。这个双眼浮肿、脸型扭曲、满口蛀牙的丑老太婆是谁呀?即使踩烂了镜子,心里的惊恐仍未能消除,她可以感觉到自己身体的状况正在快速恶化,谁也挽救不了。 最后她两脚瘫软便再也站不起来了。诺大的宅邸如今只剩园丁和贴身女仆,他们合力将夫人抬到床上去。只见她胡言乱语、高声尖叫一阵之后,忽然变得痴痴呆呆的,过了一会儿却又开始胡言乱语起来。 西莉克斯已经烂到骨子里头去了。 等她好不容易清醒一点,马上就要女仆去请奈菲莉,而奈菲莉也果真来了。她注视着西莉克斯,外表一如往常的美丽、耀眼、平和。 “要我送你到医院去吗?” “没有用的,我快死了……你敢说不是吗?” “我得帮你听诊以后才会知道。” “以你的经验,应该一看就知道了……我很吓人是吧?”西莉克斯用指甲抓破了脸,狠狠地说,“我恨你,奈菲莉,我恨你,因为你拥有了我梦寐以求却又永远得不到的东西。” “美锋对你不是有求必应吗?” “他抛弃了我,因为我现在又丑又病……我们已经正式离婚了。你和帕札尔,我恨你们!” “你的不幸难道是我们造成的?” 西莉克斯把头歪到一边,头发上沾满了冷汗:“我差一点就赢了,奈菲莉,我差一点就打垮了你和你的首相了。我虚伪造作的功夫,没有一个女人比得上,我赢得了你的信任与友谊……而我却只是一心想打败你、毁灭你。你本应成为我的奴隶,分分秒秒听我吩咐的。” “你丈夫把众神遗嘱藏在了哪里?” “我不知道。” “你受美锋的毒害太深了。” “你不该这么想的!打从计划的一开始,我们的意见就是一致的,我从来没有反对过他的决定。谋杀退役军人、买通暗影吞噬者行刺、除掉帕札尔……这一切我都赞同,也都很满意!一直以来,传达指令的人是我,写纸条引帕札尔到布拉尼家的也是我……帕札尔被控谋杀老师,被送进苦役劳营,这是多么光荣的胜利啊!” “你心里为什么有这么多恨呢?” “因为我要凡事以美锋为优先,他才会让我跟他有着一样的地位。为了达到目的,我不惜说谎、耍心机,不惜欺骗任何人。可是他竞离开了我……他离开我只因为我的身材走了样。” “杀死布拉尼的细针是你的吗?” “我没有杀布拉尼……美锋是不应该离开我,可是真正的罪魁祸首却是你!要是你答应替我治疗,我就可以留下丈夫,也不至于一个人孤零零地死在这里。” “到底是谁杀了布拉尼?” 西莉克斯那张变形的脸上忽然浮现出阴阴的笑容:“你和帕札尔都走偏了……等你们了解事实真相时,一切都迟了,太迟了!我就算在地狱忍受魔鬼的焚烧酷刑,我也会睁大眼睛看着你们一败涂地的,美丽的奈菲莉!” 西莉克斯说完便开始呕吐,奈菲莉急忙晚来女仆:“帮她把身子洗干净,然后用烟熏消毒房间,我会从医院派医生过来。” 西莉克斯突然挺起身子,眼中尽是狂乱的眼神:“回来吧,美锋,回来吧!我们一起把他们踩在脚底下,我们……”她一口气喘不过来,头往后一仰,双手交叉在胸前,整个人就倒下去,一动也不动了。 ***www.8364.com, 七月是星辰女王伊西丝的统治期,这位神奇的魔术师以她那源源不绝又丰富的母乳哺育了天地万物。为了回报她的恩惠,妇人女孩都准备好要以最美的打扮出席满潮期第一天的盛大宴会。在位于埃及极南端的伊西丝女神的圣地菲雷岛上,女祭司也认真地练习着涨水时所要演奏的乐曲。 萨卡拉的祭司们也已准备就绪。举行再生仪式的大庭院里,每间礼拜堂都安放了一尊神像。届时法老将会步上石阶,亲吻拥有超自然力量的石像,如此这股力量便能进入法老的身躯,使他重获青春活力。法老受神力所陶冶,由宇宙定律孕育、神庙塑造而成,他是有形与无形之间的媒介,再生仪式过后,他将再度获得足够的能量来维护上下埃及的统一,使其子民团结一致,跟随着他迈向富足圆满,无论冥世或人间。 就在再生仪式举行之前三天,拉美西斯大帝抵达了孟斐斯,文武百官都入朝欢迎。皇太后祝福他能通过这次仪式的考验,许多身居要职的人也都表达了他们对国王的信心。法老坚定地宣布,与亚洲的和平关系将会持续下去,而他也会在仪式过后继续以玛特的律法治理埃及。 简单的欢迎会结束后,拉美西斯单独召见了首相。“有新的线索吗?” “有一件事很令人不安,陛下。苏提试着用比较粗暴的手段想逼美锋就范,可是美锋却坚称他不知道众神遗嘱的藏处。” “根本就是谎言。” “但若不是谎言呢?” “你的盲下之意是……” “也许根本没有人能向祭司、朝臣与人民展示众神遗嘱。” 拉美西斯可被弄糊涂了。“难道我们的敌人会把遗嘱毁了。” “他们之间发生了很严重的分歧,美锋甚至杀了其他同党,还跟妻子离了婚。” “他手上若无遗嘱,他打算怎么做呢?” “我曾经尝试利用最后一次的机会,想唤醒他心中的丝毫良知,但是并末成功。” “也就是说,他还是不会放弃。” “西莉克斯在发狂之际说我们都搞错了。” “这是什么意思?” “我也不知道啊,陛下。” “朕将在仪式之初退位,并将权杖与王冠置于萨卡拉惟一的大门前,而祭司们要庆祝的并非再生仪式,而是朕的敌人的登基大典。” “水务局已经确定,后天就要开始涨水了。” “帕札尔,这是尼罗河最后一次淹没法老的土地了。明年河水再度泛滥时,受益的将是一个暴君。” “陛下,我们已组成了反抗组织,美锋想统治埃及可没有那么简单。” “他只要搬出法老的名号,大家便不得不听命,他很快便能重新占得优势了。” “他也没有遗嘱呀。” “他只是捉弄苏提罢了。朕要回普塔赫神庙去了,我们到萨卡拉大门前再见。 你是个好首相,帕札尔,埃及不会忘记你的。“ “但我失败了,陛下。” “这是前所末见的灾难,我们是无法对抗的。” *** 好消息由南到北传遍了全国:今年的涨水量将会恰到好处,不太弱也不太强。 每个省份都不会缺水,每个村子也都将受益。由于法老使得子民衣食无虞,因此受到了众神的庇佑,这次的再生仪式将使他成为历史上最伟大的君主之一,全国上下也将诚心拜服。在各个尼罗河水位标附近,群众焦急地观望着,从那些刻在石头上的刻度就能得知涨水的速度与哈比的活力程度。见到河水流得如此急速,水色又呈暗褐,大家知道一年一度的奇迹已经开始了。人人心中充满了喜悦,等不及预定的时刻,便提早疯狂庆祝了起来。 秘密会议的成员却都难掩悲伤的情绪。太后图雅抱怨着岁月不饶人,前首相巴吉的背越来越驼,苏提为身上多处的伤痕所苦,凯姆仿佛为了木鼻感到羞耻而一直低着头,卡纳克大祭司卡尼的皱纹也加深了不少,帕札尔的威严之中更刻画着绝望。 他们每个人都在各自岗位上尽了最大的努力,但仍深感挫折。一旦新任法老推行了新的律法,他们这些零零星星的动作又能发挥多少作用呢?“你们不能留在孟斐斯。”帕札尔建议道,“我租了一艘船前往南部。从爱利芬丁出发,很容易就能前往努比亚躲藏了。” “我不想离弃我的儿子。”图雅说。 “西莉克斯就要死了,太后。美锋一定会怪罪于你,对体毫不留情的。” “帕札尔,我的心意已决,我要留下。” “我也是。”巴吉说道,“我这一把年纪,什么都不怕了。” “很抱歉,我不得不反驳你们。你们所代表的正是美锋发誓要消灭的传统价值,所以他绝不会放过你们。” “他敢啃我这把老骨头,非让他咬断几颗牙不可。有我在拉美西斯和太后身边,也许他还会节制一点呢。” “美锋一登上王位,”卡尼说,“我将代表其他的大祭司向他强调我们坚守固有律法与经济体制的决心,也让他明白神庙是不会支持暴君的。” “你的性命恐怕会有危险。” “无所谓。” “我也要留下来保护你的安全。”苏提说。 “我也一样。”凯姆接口道,“除了首相,谁的命令我都不听。” 帕札尔感动得热泪盈眶,在结束最后一场会议之前,他再度祈求玛特女神保佑埃及,因为即使人类灭亡,她的律法亦将永续不坠。 *** 向帕札尔详述了到布拉尼坟上祭拜的经过后,奈菲莉便出发到医院去了,因为她得帮一名脑部受伤的病人开刀,还要作最后的一些交代。她很肯定她与恩师的心灵交流绝非幻想,虽然她无法将另一世的信息转换成人类的语句,但是她相信布拉尼是不会离弃他们的。 帕札尔独自面对着祖先的礼拜堂,任由思绪飘回到过往。自从他担任首相之后,便无暇静思,成天就困在那个他无法左右的现实里。时时必须加以约束的狂乱的心,如今已平静下来,解放了的思绪,则有如白鹊的嘴一样又尖锐又精准。往事一一在他的脑中浮现:在最初也是最关键的一刻,他因为驳回了吉萨斯芬克斯卫士长的调职案而无意中破坏了阴谋分子的计划。接下来积极寻找真相的过程当中,他更是历尽了艰难与危险,但他并没有气馁。至今,虽然已经查出部分阴谋者的身份,知道了美锋和西莉克斯乃是主谋,又尽管已经掌握谜团的主要线索,也知道了最后的结局,但帕札尔却感觉受骗了。他一直跟着这阵旋风绕得晕头转向,却忘了退一步冷静地想想。 勇士拾起头,轻轻叫了一声,有人来了。园子里的鸟儿也因受了惊动而四散分飞。有人沿着莲花池悄悄地走向了门廊。帕札尔则紧紧握住了狗儿的颈圈。 会是美锋派来杀他的人吗?会是没有遭到拦击的第二个暗影吞噬者吗?帕札尔已经准备受死了,埃及新王急于歼灭异数,而他将是第一名牺牲者。 没有见到北风的踪影,帕札尔担心它已经遭到毒手。待会儿,即使枉然,他也会求对方放过勇士。 来人出现在月光下,手里一把短剑,裸露的胸前画满了奇奇怪怪的符号,额前则点缀着黑白条纹。 “豹子!” “我要杀了美锋!” “战争的图案……” “这是我们族里的习俗,如此他就逃不开我的魔力了。” “只怕没有这么简单呀,豹子。” “他躲在哪里?” “在白色双院办公室里,现在那里的警备森严,自从苏提去过以后,他更不敢掉以轻心了。不要去,豹子,否则你会被捕甚至被杀的。” 豹子嘟起了嘴巴说:“够啦……” “说服苏提今晚就离开孟斐斯。你们一块儿逃到努比亚去,去开采你们的金矿,快乐地过下半辈子。不要受我连累。” “我答应了夜魔要杀死这个恶棍,就一定要做到。” “你何必冒这个险呢?” “因为美锋想伤害奈菲莉,我不允许任何人破坏她的幸福。” 豹子一瞬间便冲进了花园,帕札尔看着她越过围墙,灵动如豹。 恢复平静之后,勇士又继续睡觉,帕札尔也重新沉思起来。 他想起了一些奇怪的细节,为了不让自己分心,他把这些细节全记录在黏土板上。 渐渐地,调查过程中一些被忽略的事情都明朗化了。于是帕札尔将所有的线索重新整合,再将暂定的结论交叉印证,并且深入思考了一些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奇怪现象。 破晓时,奈菲莉回来了,勇士和小淘气立刻兴冲冲地迎了上去,帕札尔也伸出双臂楼住她说:“你可累坏了。” “手术花了不少时间,我又得把一切交代清楚。将来接任的人应该不会有问题的。” “现在,该休息了。” “我不想睡。”她这时也注意到了地上分类堆放的黏土板,便问,“你也忙了一整夜?” “我真是太笨了。” “为什么这样骂自己呢?” “又笨又瞎了眼,竟然不肯看清事实。作为首相犯这种错误,实在不可原谅。 不过你说得没错:奇迹出现了,布拉尼的灵魂说话了。“ “你是说……” “我知道众神遗嘱在哪里。”

车队缓缓前行,由凯姆护送到边界为止;哈图莎坐在一辆四轮车后方,一动也不动,犹如一座没有生命的雕像。当初他在出事现场逮捕她时,她完全没有反抗。据救火的仆人指出,曾见到她把谢奇和戴尼斯的尸体施人火场。后来下了一场滂沱大雨才算扑灭了火,也洗去了王把手上所染的鲜血。 帕札尔得到消息震惊不已,连讯问时声音都微微颤抖,但凶手却始终一语不发。他将事实经过呈报拉美西斯。国王便命令制造木乃伊的工人将这两名阴谋分子的尸体简单处理过后。找个离大墓地远远的地方埋了,不用举行任何仪式。通过哈图莎的手,这两个恶人还是遭到了报应。 法老也在征求首相的同意后,决定将王把遣回赫梯;然而听到了这个她日盼夜盼的消息时,哈图莎却毫无反应。她双眼无神,颓然困顿,似乎正神游于只属于她的世界里。 凯姆交给护队的赫梯军官的公文中写着,公主因为身染绝症,不得不返家。这不仅顾及了赫梯王的面子,也使得两国不致于在维持多年和平之后反目成仇。 *** 在帕札尔仔细监督之下,一群工人搜寻着戴尼斯伎处的瓦砾堆,虽然找到的不多,却还是得一一交由拉美西斯检查。大家都以为这是国王关心两人悲惨运命的表现,殊不知他满怀着希望想找出众神的遗嘱,到头来仍毫无所获,其失望自是不可言喻。 “所有的阴谋分子都死了吗?” “我不知道,陛下。” “有没有可疑的人?” “戴尼斯似乎是主谋。他企图控制亚舍将军与哈图莎王纪、以便与外国势力搭上关系,可见他想建立一个以商业挂帅的政权。” “竟然想以物质主义取代埃及的传统精神……这个计划太恶毒了!他的妻子也是帮凶吗?” “不,陛下,她甚至不知道戴尼斯曾经想杀掉她,火灾发生后,仆人救了她,如今她已经离开孟斐斯,住到三角洲北部的双亲家中了。根据医生为她检验的结果,她已丧失理智。” “无论是她或戴尼斯,都没有谋夺王位的智慧。” “假如戴尼斯的确将遗嘱藏在家里,难道不可能被火给烧了?又假如再生仪式举行当天,陛下与阴谋分子都拿不出遗嘱来,到时又该如何?” 这些话使法老心中重燃起了一丝希望。 “那么你以首相的身份召集全国重要人士,向他们解释这个情况之后,再对全民公布。至于朕,将与众神重新订定一份条约,再创一个崭新的纪元。这项过程极其繁复,联或许不会成功,但至少政权不致落到恶人之手。帕札尔,但愿你猜的没错,但愿戴尼斯确实是主谋人。” *** 经过一整天辛苦的工作后,帕札尔和奈菲莉又照常在庭园里聊天,头上也依然有群燕飞舞。燕子偶尔低掠而过,发出尖锐、喜悦的啼声,偶尔则盘旋而上,在冬日的蓝天里划出一道道大幅度的曲线。 帕札尔由于感冒,呼吸道不顺畅,便请妻子帮他详细检查一下。 “我体弱多病,实在不适合当首相。” “这是众神的恩赐,”奈菲莉认为,“这样一来,你就会多用脑子思考,而不会像莽撞的牡羊一样盲目行事了。更何况你的身体状况并未影响你的精力。” “你好像有心事。” “再过一个礼拜,我就要向医师委员会提出改善公共卫生的方案了。有些提案我觉得势在必行,但他们一定不认同,到时候可能会产生激烈的冲突。” 两人聊着的同时,勇士和小淘气达成了休战协议。各自躲到男女主人的脚边与椅子下稍作休息。 “再生仪式的日期已经公布了。”帕札尔换了个话题说,“下次涨水泛滥时,拉美西斯大帝就要重生了。” “戴尼斯和谢奇死后,还有其他阴谋分子现身吗?” “没有。” “那么遗嘱真的烧掉了。” “越来越有此可能。” “不过你还是没把握。” “我只是觉得把这么重要的文件藏在自己的家里,似乎不合常理。不过,戴尼斯一向自负。也不是不可能。” “苏提呢?” “依法被判刑了,审判过程毫无理疵。” “现在怎么办?” “司法途径是行不通了。” “你若想帮他逃亡,可得有精密的计划才行。” 对妻子看穿自己的心思,帕札尔笑了笑说:“你实在太了解我了。这次凯姆绝对中会帮我。如果首相参予了这样的行动,拉美西斯与埃及的声誉都会受到牵累的。可是苏提是我的好友,我们发过誓,无论在什么情形下,都要互相扶持。” “我们一起来想办法,你至少该先让他知道你不会离弃他。” *** 眼前还有数十公里的路,豹子一个人带着一袋水和几条鱼干,又没有防身武器,根本不可能存活。埃及警察把她丢在利比亚界,便命令她回自己的国家,永远不得再踏上法老的领地,否则将处以重刑。运气好的话,她会碰上一群打劫的贝都英人,强暴后,把她留在身边当奴隶直到老了为止。但豹子却往家乡的反方向走。 她绝不会放弃苏提的。从三角洲西北前往情夫监禁的努比亚堡垒,可以说是长路迢迢、危险重重。她必须挑路况不佳的小径走,要找到水和食物,还要躲避那些四处游荡的强盗。但无论如何,她都不会让塔佩妮就此称心如意。 *** “士兵苏提?” 苏提没有回答。点名的士官便说:“在我的堡垒管训一年……法官可真待你不薄啊,小子。你总该证明一下自己的确值得他们另眼相看吧。跪下。” 苏提瞪着他看,还是没有反应。 “还挺倔的嘛……很好。你不喜欢这里吗?” 苏提张望了一下,眼前只见荒凉的尼罗河岸、沙漠、日晒灼热的丘陵、碧蓝的天,还有一只在捕食河鱼的鹈鹕和一只懒洋洋躺在石头上的鳄鱼。 “查鲁很美,有你在。对此地真是一大侮辱。” “不但倔还爱开玩笑哦?也是有钱人家吗?” “我有钱的程度。你作梦也想不到。” “你这小子的确有意思。” “这才只是开始呢。” “跪下。跟堡垒的指挥官说话要有礼貌。” 接着,两名士兵重重地打了苏提的背脊,他立刻趴倒在地。 “这样好多了。你可不是来这里享福的,小子。明天起。就由你看守我军最前线的哨站,当然了。是不可能分发武器的。若有努比亚人来犯,你就得马上通报。他们的刑求手段向来有名,老远就能听见受刑的人惨叫哀嚎了。” 被帕札尔遗弃、与豹子从此永别、遭众人遗忘,苏提活着离开查鲁的机会实在是微乎其微,除非仇恨的意志力能支持着他战胜命运。他的金子还在等着他呢,塔佩妮也是。 *** 巴克年十八岁。出身官宦家庭的他,人长得不高,却相当勤奋、勇敢。他有一头黑发,容貌看起来颇有教养,说起话来声音悦耳、语调坚定。在经过内心一番挣扎之后,他终于决定弃武从文,就在帕札尔被任命为首相前夕,进入了档案管理单位。一些比较不讨喜欢的工作自然而然就落到了这个新人头上,尤其当首相研究某个档案时,还要负责整理种种文件,最是累人。也因为如此,巴克手中才会握有关于石油的资料,但这些资料在谢奇死后已经变得一文不值了。 他细心地将资料收放在一个木箱中,木箱须由首相亲自查封,将来也得有他的命令才能开封。过程其实很简单。不过巴克却将每份文件又一一检查了一遍。没想到竟然发现有一份文件是首相没有批阅过的,也就是说首相并不知道文件的内容。既然案子都结了,这点小事应该无关紧要,但巴克仍写了报告呈给长官,再由长官往上呈递。 *** 由于帕札尔坚持要看过属下所写的一切意见与批评,不管其职级为何,因此他很快就发现了巴克的签呈。 近中午时,他把这名职员叫了来。“你发现了什么不寻常的妻?” “有一名已经被撤职的国库职员写的报告上面并没有首相盖的章。” “我看看。”帕札尔果然发现了一份陌生的文件。可能是他手下的书记官忘了放进与石油有关的资料盒中。 帕札尔看着巴克,想到了当初自己还是小官时,也跟他一样。只为了把工作做好,却阴错阳差地揭发了一项意欲毁灭埃及的大阴谋,于是对他说道:“从明天起,由你负责监管档案,一发现异常现象,直接向我报告。你每天一大早就来见我。” 巴克一定出首相办公室后,马上冲到街道上去,然后才兴奋地纵声大叫。 *** “这样的见面好像有点太严肃了。”美锋轻松地说,“其实可以到我家边吃饭边说嘛。” “不是我想打官腔,”帕札尔说,“但我觉得你和我都应该倍尽己职。” “你是首相,我是白色双院院长兼经济总长。依职级,我必须服从你。你是这样的意思吧?” “这样我们才能合作愉快。” 美锋又胖了,脸圆得像满月。虽然织工的手艺不差,但缠腰布穿在他身上始终是绷得那么紧。他仍若无其事地问:“这是建议还是命令?” “统治艺术不应该以经济为重,因为人活着不能只靠物质。埃及的伟大乃是在于其世界观,而非强大的经济势力。” 美锋抿起了嘴唇,皱起了鼻子,但并未反驳。帕札尔又说:“有件小事让我觉得担心。你是不是经手过危险物质石油?” “谁指控我的?” “这个字眼太严重了点。只不过是因为被你撤职的一名职员的报告。才会牵涉到你的。” “报告说了些什么?” “你似乎曾在很短的时间内撤销了西部沙漠某个特定区开采石油的禁令,特准进行交易。并从中抽取不小的利润。交易的过程按部就班,完全透明化,毫无违法之处因为你已经事先征得专家,也就是谢奇的认可。不过谢奇可是一名涉嫌危害国家安全的罪犯。” “你在暗示什么?” “你们这层关系让我很不安。我想一定是意外的巧合。站在朋友的立场,我希望你作个解释。” 美锋蓦地站了起来。看到他相貌骤变帕札尔不禁大吃—惊。原本和蔼热情的脸,突然变得充满仇限与狂妄,原本带点紧张但也还算沉稳的声音,也突然变得粗暴而充满了火药昧。 “站在朋友的立场要我解释……你也太天真了!亲爱的蹩脚首相帕札尔啊,你还要到什么时候才明白呢?喀达希、谢奇、戴尼斯是我的同党?倒不如说是我忠实的奴才吧,不过也许连他们自己也不知道。我之所以支持你对付他们三人,全是因为戴尼斯的野心太大,他竟想提任双院院长并掌控国家财政。这个职务只有我能胜任,这也是我晋升首相的捷径,没想到却被你捷足先登了。所有的行政人员都认为我最有实力,法老询问朝臣意见时,也都一致推荐我,而法老竞选了你这个卑微失势的法官。高明啊,老兄,我不得不对你另眼相看。” “你误会了。” “用不着在我面前装腔作势了,帕札尔!过去的就算了。从现在起,要么你就自个儿玩玩,但到头来还是一场空;要么你就听我的,将来荣华富贵不在言下,更不必为了你无法负荷的重任而烦恼。” “我可是埃及的首相。” “你什么都不是,因为法老已经完了。” “这么说众神的遗嘱在你的手上喽?” 美锋圆圆的脸上露出了微微一笑。“看来拉美西斯全告诉你了。实在是错得离谱!他真的已经不配当一国之君了。别再拖延时间了,亲爱的朋友,你是决定和我联手,还是跟我作对?” “你实在太令我憎恶了。” “我对你的感觉没兴趣。” “你怎么能忍受自己如此虚伪呢?” “这比你那荒谬的正义感要有用多了。” “你可知道贪婪是一种致命的罪恶,你将来甚至可能死无葬身之地?” 美锋放声大笑。“你说起教来还真像个弱智儿。什么神明、神庙、永恒的住所、仪式……全都是落伍、可笑的玩意儿。你根本不知道我们已经进入了新的世界。帕札尔,我有着伟大的计划,在推翻那个把着过时的传统而不知变通的拉美西斯之前,我就要将计划实现。睁大你的眼睛,看看未来吧!” “我劝你还是归还从金宇塔盗来的物品。” “金子是贵重而稀有的金属,为什么要把它限定为死者才看到的仪式用品。我的伙伴们早把那些金制品融了。现在我的财富多得想收买多少人都行。” “我可以马上逮捕你。” “你不可以,因为我只要一个动作,拉美西斯就得下台,你也要跟着遭殃。不过,我会依照计划,在适当时机才出面。不管是监禁我或处死我、一切仍会照常进行。你和你的法老已经是进退两难了。你何必苦苦跟随一个半死不活的人呢?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帧札尔,好好把握住!” “我一定会跟你对抗到底的。” “不到一年,你就要遭到除名的命运了。趁现在赶紧好好享受你美丽的妻子吧,否则你的世界很快就要毁灭,因为支撑的梁柱已经被我侵蚀了。埃及首相,你如此蔑视我,总有一天会后悔的。” *** 法老与帕札尔再度在孟斐斯长生殿的密室中会面,以掩人耳目。拉美西斯也从帕札尔口中获知了真相,不禁叹道:“美锋,从一个制造纸张传布经典的商人,到现在变成国家经济的负责人……我知道他是个惟利是图、野心勃勃的人,但却没有想到他会叛国。” “美锋有充分的时间布网,收买各阶层的人心,并腐蚀行政核心。” “你会立刻撤他的职吗?” “不,陛下。他既然已经露出狰狞面目接下来就是我们洞悉他的计策,并狠狠地反击的时候了。” “美锋手上有众神的遗嘱。” “他很可能还有同谋,除去他不见得有用。” “九个月,帕札尔,我们要在这九个月内进入作战状态,找出美锋的同谋,摧毁他的防御堡垒,让邪恶的战士们弃械投降。” “我们应该谨记先哲普塔赫台的教诲:”伟大的律法,效力恒久不变,自奥塞利斯时期以来便不曾有过动乱。罪恶或许能够占据多数人的心,却永远无法获得善终。切匆投身危害人类的阴谋,否则将遭天谴。“ “他是大金字塔时代的人,跟你一样是个首相。但愿他是对的。” “这些是流传千古的名言呀。” “现在最重要的不是我的王位,丽是明日的文明。或许叛国乱党会一举成功,也或许司法正义终将胜利。” *** 帕札尔和奈菲莉从布拉尼的坟墓处注视着萨卡拉的大墓地与耸立其上的法老王左塞的阶梯金字塔。祭祀护卫灵的祭司正在整理坟墓的花园,并将祭品摆到礼拜堂的祭坛上。另外,有几名石匠在整修一座古王国的金字塔,也有人在挖一座新坟。这座死者之城充满了详和宁静。 “你做了什么决定?”奈菲莉问帕扎尔。“奋战到底。”“我们一定会找到杀害布拉厄的凶手的。” “凶手还没有受到惩罚?戴尼斯、谢奇、喀达希都死于非命,亚舍将军也受到了沙漠律法的制裁。”“”凶手依然道遥法外。“她肯定地说,”老师的灵魂若终于能够安息,天上便会出现一颗闪耀的新星。“ 奈菲莉说完,轻轻地把头靠在丈夫肩上。在妻子的坚强与爱的鼓舞下,帕札尔将投入一场毫无胜算的硬仗,只希望这方圣土上的幸福能永远留存在尼罗河、花岗岩与光芒的记忆中。

本文由www.8364.com-www8364com新葡萄京最新网址发布于文学资讯,转载请注明出处:会是美锋派来杀他的人吗,而自从他投效了帕札

TAG标签:
Ctrl+D 将本页面保存为书签,全面了解最新资讯,方便快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