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竟然不知情戴哈利法克斯曾经想杀掉她,也会

利比亚的金发女子豹子在田中找到一处牧羊人的小屋,做为藏身之处。这个男人已经跟了她两个小时了。此人身材高大,挺着一个圆滚滚的肚子,全身脏兮兮的。 他大半辈子都在泥土中打滚,以摘纸莎草维生。他暗中窥伺着豹子裸浴的情景、并慢慢地爬了过去。 豹子先前能成功地逃离,都多亏了她随时提高警觉,然而抵御夜寒所不可或缺的披肩,却仍中途遗失了。当初苏提为了协助帕札尔调查,娶了塔佩妮,而豹子却又明目张胆地与他同居,才会在受审之后被逐出埃及,但她并不向命运屈服。她下定决心绝不丢下爱人不管,她要到努比亚去救他出狱,然后两人重新过日子。她少不了苏提的精力与火热的爱抚,更无法容忍他投向另一个女人的怀抱。 漫漫长路也吓阻不了豹子。她利用自己的美色让各货船船主答应让她搭便船,就这样一站过了一站,最后终于到达爱利芬丁与第一道瀑布。至此,成群的岩石阻断了航程,石堆的另一侧则有一弯细水流向农田,豹子这才跳人水中,让自已经解一下。 她并不打算甩掉跟踪她的人,因为他对此地了若指掌,无论她躲到哪里,他都很快就会发现。她也不担心会遭到强暴,遇到苏提之前,她可也是一名盗匪,曾经和埃及士兵有无数次的遭遇战呢。更何况野性难驯的她,也爱极了狂烈而醉人的性爱。只可惜这个摘草工人实在太讨人厌,而她所剩的时间也不多了。 当工人悄悄潜入小屋时,豹子正赤着身子躺在地上沉睡着。见到她披散在肩膀的金黄发丝,丰满的Rx房与隐藏在浓密的金色xx毛中的性器,他再也按撩不住,冲了过去,不料却一脚踩进了平放在地面的活结里,重重地摔了一跋。豹子身手矫健地翻身坐到工人背上,紧掐他的脖子。一等他昏死过去,她立刻脱去他的外衣以便夜里有衣物御寒,然后便朝着大南部继续前进。 *** 努比亚中心查鲁堡垒的指挥官,一手推开了厨子刚刚端上来的那碗稀稀的汤水并骂道:“没用的家伙,关禁闭一个月。” 随后喝了一杯棕搁酒,怒气才稍稍平息。离埃及这么远,实在很难吃到什么像样的食物,不过这样的职务却又有助于升官,并能获得丰厚的退休金。在这片耕作困难、尼罗河偶尔泛滥的贫瘤荒漠里,他负责管理一些被判充军一至三年的罪犯。 通常他对他们还算宽厚,只编派一些不耗费精力的简单工作,而这些可怜的家伙大多也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罪人,刚好可以趁着苦役期间反省反省。 可是苏提的情况却大不相同。他倔强,不服从命令,因此指挥官便将他调到最前线,负责监督努比亚人的一举一动,若有叛变情势立即回报。如此一来,让他成为诱敌的钓饵,也算是给他—个下马威。当然了,假使敌军果真来袭,指挥官还是会马上出兵相救的,因为他可不希望罪犯有什么损伤而使自己的优良纪录留下污点。 忽然,副官拿来了一份孟斐斯送来的文件,说道:“特别件。” “首相的封印!”指挥官吃惊之余,截断了线,撕开了封印,而副官则静待长官指示。 “努比亚方面似乎有所动作,上级要求我们提高警觉,加强防卫。” “也就是说要紧闭所有城门,不许任何人离开喽?” “立刻下达命令。” “那犯人苏提呢?” 指挥官迟疑了一下,反问道:“你说呢?” “士兵都很讨厌这家伙,他只会惹麻烦。就把他留在那里,也许对我们会有帮助。” “要是出了什么事……” “报告上就说是不幸的意外事件。” *** 苏提的外型俊美,长长的脸,眼神直爽,还留着一头乌黑的长发,一举手一投足无不流露出强健、迷人而优雅的气质。自从逃出了孟裴斯的书记官学校后,他便过着梦寐以求的冒险生活,结识了不少美丽女子,更因为识破了一名将军叛国的事实,并协助拜把兄弟帕札尔经办无数案件而成了英雄。他虽然年纪轻轻,却已有多次出生人死的经验,曾经有一次在亚洲与一头黑熊恶战,身受重伤,若非奈菲莉精湛的医术,他早巳撒手人寰了。 此时坐在尼罗河中央一块岩石上,身上锁着练子的他,只能遥望着神秘、令人难以捉摸的南方,以防勇猛的努比亚战士随时出现。由于四周空气清晰透彻,堡垒的卫兵很容易就能听到他示警的叫声。 不过苏提是不会出声的,他才不想让指挥官和他的爪牙称心如意。虽然他一点也不想死,但他也不打算自取其辱。他想起了当初叛国贼亚舍将军正打算带着黄金潜逃时,却因为他的出现而前功尽弃,那真是个美妙的时刻。 后来,他和豹子把那一大笔黄金藏了起来,准备好好地过下半辈子。没想到如今他被锁在这里,而豹子也遭到永远驱离的命运。现在回到家乡的她,想必早巳投入其他男人怀中,把他忘得一干二净了。 至于帕札尔,首相的身份更让他绑手绑脚的,只要他一出面作出不当的干涉,就会遭受惩罚,更逞论下令释放了。苏提之所以沦落至此,也是为了进行调查,才娶了美丽热情的塔佩妮!他原以为轻而易举就能解除婚约,谁知这名织造厂主人竟如此难缠,告他通奸,不仅害他要充军一年,等他回到埃及,还得为她工作以负担赡养费呢。 苏提气愤地捶打岩石,拉扯绳链。每一次他都希望链子会忽然断裂,然而这座没有墙壁栅栏的监狱却比铜墙铁壁还要牢固。 一想到女人,想到他的幸与不幸……不,他还是不后悔!也许带着努比亚战士进犯的是一个乳峰坚挺浑圆的女子,也许她会对他一见钟情,也许她会放了他…… 无论如何,在经历了这么多冒险、战斗与胜利之后,却这样死去,太不值得了。 中天的太阳开始往天边下降。已经好久没有士兵帮他带来吃喝了。他趴在石头上,用双手捧起河水解渴。幸好他手脚灵活,抓到了一条鱼,总算不至于饿死。只不过,他们为什么改变态度了呢?隔天,他不得不接受他们已经放弃他的事实。士兵们都躲在堡垒中,该不会是努比亚人即将来袭吧?因为偶尔在饮酒狂欢之后,久未作战的战士会突发奇想,侵犯埃及并展开大屠杀。 天啊,他就在敌人来犯的路线上! 他一定要在敌人到达前弄断链子,逃离此地,可是他手边连块坚硬的石头也没有。此时的他脑中一片茫然,怒火攻心,不禁大声嚎叫了起来。 当傍晚的夕阳染红了尼罗河水时,眼尖的苏提突然发现河岸的灌木丛中似乎有点异样。 有人正在窥伺着他。

豹子吃了一片西瓜,泡泡水,做做日光浴,又喝了点清凉的啤酒,然后依偎在苏提身边,见他目不转睛地看着西山边缘,便问:“你在担心什么?” “他们为什么不进攻?” “是首相下的令,你不记得了?” “要是帕札尔来了,我们……” “他不会来的。埃及首相已经背弃你了,你现在只是个叛贼乱党。你要是再等下去,大伙儿的神经都绷到了极点,一定会爆发冲突。利比亚人很快就会对上了努比亚人,而沙漠特警也会重回岗位上,到时候,根本不必等埃及军队动手,我们就先垮了。” 苏提抚弄着豹子的头发问道:“那么你有什么建议?” “破釜沉舟。趁现在手下还愿意顺从,好好利用这股士气打一场胜仗。” “我们会遭到歼灭的。” “你怎么知道?我们俩遇上的奇迹还不够多吗?我们若打胜了,底比斯也将臣服于你我。现在,科普托思对我来说已经太小,而你也不应该这样一天到晚闷闷不乐。” 苏提揽着她的大腿,一把将她抱了起来。豹子胸部高耸在爱人的眼前,头向后仰,金发沉浸在阳光下,双臂张开,然后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叹息:“好好爱我吧,我死也甘愿。” *** 尼罗河变了,经验老到的人都看得出来,蓝色的河水不再那么鲜艳,好像从遥远南方而来的第一批河泥使河水变暗了。六月一到,收割完毕,乡民就该忙着打谷了。 帕札尔在凯姆与拂拂的守护下,就睡在村子里的户外空地。当他还是小法官时,他经常在户外过夜,享受着黑夜中散发的芬芳与黎明时的灿烂色彩。 “我们到科普托思去。”他对凯姆说,“我会说服苏提放弃他的疯狂计划。” “你打算怎么做?” “他会听我的。” “你明知道不可能。” “我们发过血誓,我们之间无需言语便能互通。” “总之,我不会让你跟他单独见面。” “但这是惟一的办法。” 她从棕搁林中走出来时,帕札尔还以为自己在作梦。体态轻盈、艳光四射、额上戴着莲花冠、颈间挂着绿松石项链,奈菲莉缓缓向他走来。 当他拥她人怀时,奈菲莉才忍着泪水说:“我作了个可怕的梦,梦见你孤单地死在尼罗河畔,死前还呼唤着我。因此我要来改变命运。” *** 风险的确很大,但是暗影吞噬者已经别无选择。还有什么地方比科普托思更容易下手的呢?在孟斐斯,帧札尔是碰不得的。他不但身边戒护周密,运气更是好得令不敢置信。也许有人会说帕札尔有神明护身,就连暗影吞噬者也偶尔会这么想,不过他还是不愿相信。他可不能三心两意,否则最后的胜利可能就是对方的了。 消息还是走漏了。市场上,大家都在谈论那支由沙漠窜出来的叛军,说他们占领了科普托思并对底比斯造成威胁,虽然军方已迅速掌控情势,暂时消除了人民的疑虑,但是令人好奇的是首相将会如何惩处这些乱民呢?民众对首相亲自出面平乱、恢复秩序都有好评,帕札尔从来都不是守着办公桌的公务员,而是道地的行动派人士。 暗影吞噬者隐隐地觉得手指发麻,这让他回想起第一次为美锋他们杀人的经验。 因此,当他踏上前往科普托思的船,他就知道这次稳操胜券了。 *** “首相来了!”一名努比亚哨兵喊道。 科普托思的居民都跑上了街。大家都说埃及军队马上就要进攻了,说城外有一整个弓箭队军团,有好几个活动攻城塔,还有几百辆战车。 苏提站在市长官邸的阳台上,要所有人安静。他以洪亮的声音说:“的确是帕札尔首相。他穿着官服,并且独自前来。” “军队呢?”一名妇人焦急地问。 “他身边一个士兵也没有。” “那么你打算怎么做?” “出科普托思城与他会面。” 豹子试着让苏提打消这个念头:“这是个陷阱,你一出城,弓箭手就会攻击你的。” “你太不了解帕札尔了。” “要是他的军队不听他指挥呢?” “他会跟我一起死。” “你千万别听他的话,你绝不能让步。” “叫你的子民放心吧,黄金女神。” *** 奈菲莉、凯姆与被强行留下的狒狒,在战船船头看着帕札尔离去。奈菲莉真是害怕极了,而凯姆则是不断责骂自己:“帕札尔许下过承诺,所以才这么固执……我真应该把他关起来!” “苏提不会伤害他的。” “他现在变成什么样,谁也不知道,也许权势欲望已经让他冲昏了头。首相这一回去,将会面对怎么样的一个人呢?” “帕札尔知道怎么去说服他。” “我不能静静地待在这里。我要跟他一块儿去。” “不,凯姆,我们要替他遵守承诺。” “要是他有个三长两短,我就把这座城夷为平地。” 帕札尔走到距离尼罗河畔主城门约十多公尺处停了下来。 他从码头沿着小石板路面来,沿途有一些小祭坛,每逢祭把典礼祭司都会在此放置供品。 帕札尔穿着又硬又重的长袍,两手自然垂放,气派自是不同。他远远地便看见了苏提。 他还是长长的头发,黝黑的皮肤,五官却比从前更深,颈子上戴着一串金项链,缠腰布的腰带间还插着一把圆头金柄的匕首。 “谁该走向谁?” “你还敬重我是首相吗?”苏提于是走向前去。 两人终于面对面了。 “你离弃了我,帕札尔。” “从来没有。” “我应该相信你吗?” “我骗过你吗?我身为首相,不能违法撤销对你的判决。你逃离查鲁之后,驻军没有随后退捕,那是因为我下令让他们留在堡中。后来,我虽然没有了你的消息,但是我知道你会回来。而等你回来的那一天,我也一定会出现,因此我就来了。要是你悄悄地回来,会省了我许多麻烦,不过这次再见到你,我还是很高兴。” “在你眼里,我只是个叛贼。” “我并未接获任何类似的指控。” “但我占领了科普托思。” “可是没有死伤,也没有起任何冲突。” “市长呢?” “他向在附近操练的军队求援,但我以为尚未造成无可弥补的憾事。” “你忘了,依法我必须成为塔佩妮的奴隶。” “塔佩妮已经被掘夺公权了。这是她和美锋串谋的后果,她没想到他憎恨女人到如此地步。” “也就是说……”苏提有点不敢相信。 “也就是说你随时可以宣布离婚。你甚至可以要求她的一部分财产,不过我不建议你这么做,因为诉讼过程很可能拖很久。” “她那一点财产我才看不上眼。” “你的黄金女神给了你更多吗?” “豹子在努比亚救了我,而埃及的法律竟然将她永久驱离。” “错了,既然她是因为你才受此判决,现在当然也无效了。何况,她为了一个埃及人所表现出的英勇行为,也足以让我对她重新量刑。从今天起,豹子可以在埃及自由行动了。” “你说的是真的?” “我是首相,当然不能说谎。这些决定完全合法,我将会在法庭上正式宣布。” “我不相信。” “你不能不信,因为我不只是和你立下血盟的兄弟,还是埃及的首相。” “你这样做不会有损你的地位吗?” “无所谓。等河水泛滥之初,我就会遭到罢免入狱了。美锋和他的同党终究是要赢的,而且可能随时爆发战争。” “是亚洲人?” “美锋给了他们劣质的黄金,还把错都推到法老身上。为了弥补这个过失,我们必须赔给他们双倍的黄金,而国库早就被美锋掏空,我一时间也筹不出这么一大笔数目。我无论往哪里转,到处都是陷阱。不过,至少我会救你和豹子,趁拉美西斯退位之前还有几个星期的时间,好好享受埃及的一切,然后就可以离开了。这里很快便将成为地狱,一个只以希腊货币、利益与最残酷的物质主义为依归的地狱。” “我有金子。” “你说的是亚舍将军所偷取,又被你夺回来的那批金子?” “大概就足够清偿埃及的负债了。” “我们若能避免被侵略的命运,可就是你的功劳了。” “你应该更好奇一点吧。” “难道你不愿意帮忙?” “你没有听懂,我发现了荒废在沙漠中的黄金城。那里有数不尽的实物!我愿意送给科普托思一车的金条,并为埃及偿还负债。” “豹子会答应吗?” “你恐怕得费尽唇舌了,现在正是证明你能力的最好时机。” 二人至此终于前嫌尽释,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 每到守护神敏神节期间,科普托思便会陷入一片他处难得一见的狂欢气氛中。 因为敏神不仅支配了天地万物的繁殖,也鼓舞了男女,使其在两情相悦的欲望中结合为一体。而当和平的协定一宣布,全城的欢腾喜气一点也不逊于这个传统节庆。 根据首相的决定,科城市民均可获得苏提的黄金,并免予课税。利比亚人编入底比斯驻军的步兵团,努比亚人编为弓箭手,而沙漠特警则继续担任保护商队与矿工的职务,无须受罚。 正规军的士兵们也从未如此轻松愉快过,六月炎热的夜里,在月光的笼罩下,处处欢笑声不绝于耳。苏提和豹子便在已经正式交由首相处理的市长官邸接待帕札尔与奈菲莉。 豹子虽然一身金光闪耀,却是满脸的不高兴:“我不离开这里。这座城被我们征服了,就是我们的。” “别再作梦了。”苏提说,“我们的军队都已经解散了。” “可是我们的金子可足以买下整个埃及了!” “那就先用来救她吧。”帕札尔提议。 “什么?你要我救我的死敌!” “如果亚洲人入侵,对你也没有好处。万一真的发生战争,你的宝藏恐怕也就没有价值了。” 豹子看了看奈菲莉,希望她支持自己,但奈菲莉却说:“我也同意首相的看法。 你空有一笔宝藏而无法利用,有什么用呢?“ 豹子一向很尊重奈菲莉。由于心中难以取舍,她焦躁地站了起来,在宽阔的宴客厅中来来回回地蹬着大步。 “你有什么条件吗?”帕札尔问她。 “我们能救埃及,”豹子骄傲地回答,“当然会有很多条件。既然首相在这里,我也不妨直接一点,请问你打算用什么报答我们?” “什么也没有。” 豹子吓了一跳,“什么?什么也没有?” “你们两人将洗清一切罪嫌,并毫无前科记录,因为你们根本没有犯罪。而科普托思市长也会接受你们的道歉,以及你们送给市民的黄金。这样你们还不满意吗?” 苏提不禁放声大笑。“我这个好弟兄真是太厉害了!说话不但不脱理法,还说得圆融得体。看来你真的像个首相了。” “我是很努力在做。” “拉美西斯选择了你,果然聪明,我能当你的朋友也算运豹子一听,简直怒不可遏:”苏提,你现在还能给我什么王国啊?“ “我命都交给你了还不够吗,黄金女神?” 豹子立刻冲向苏提,举拳就往他胸口一阵捶打,口中恨恨地说:“早知道就该杀了你!” “不用绝望嘛。”苏提牵制住她的双手,把她往怀里一拉。 这回却换成豹子哈哈大笑:“你以为你是什么达官贵人吗?”她挣脱之后,夺过一坛酒便大口喝了起来。当她正要把酒递给苏提时,忽然见他用手遮住了眼睛。 “他被毒蝎子咬过后就瞎了!”豹子尖叫道,酒坛也应声落地。 奈菲莉安慰她说:“不用担心,夜盲症的确是一种罕见的疾病,不过这种病我知道,我可以医好他的。” 他们的忧虑很快就消除了,因为科普托思的医药处有必需的药品。奈菲莉将由猪眼睛里抽取的眼液混合方铅矿、黄色赭石与发酵过的蜂蜜,研磨浓缩成密实的药块,请苏提服用。 另外,还开了一服以中肝制成的煎剂,三个月内必须每天服用,才能痊愈。 *** 豹子放下了心中的石头,睡得好沉,奈菲莉也因过于疲累,刚刚入睡。苏提望着星星,尽情地感受夜晚的光芒。然后帕札尔又陪着他,穿梭在静谧的街道间。 “太好了!奈菲莉治好了我的病。” “你的运气一向很好。” “现在国家的情形如何?” “即使有你的帮助,我都没有把握救得了埃及。” “把美锋抓起来,关进监狱就好了。” “我也常有这个冲动,可是这么做却无法将问题根除。” “要是真的没有办法,也不要牺牲你自己啊。” “只要还有一丝希望,我就会尽力完成法老所托付的任务。” “你缺点一大堆,顽固也是其中之一。你干吗非得拿头去撞墙呢?你就听我一次,我可以让你过得更好。” 他二人经过一间小酒馆,门外有一群利比亚人醉倒在地,酣声震天。 苏提又抬头看了看天空,能再度见到月亮和星星,心裹着实高兴。突然间,就在远远跟随在后的狒狒警察发出示警的尖叫声的同时,苏提也发现了屋顶上站着一个,箭在弦上已然就要射出。 他立刻一个跨步挡在帕札尔身前。 当苏提中箭倒了下来时,暗影吞噬者早巳跳上备好的马车,逃逸无踪了。

车队缓缓前行,由凯姆护送到边界为止;哈图莎坐在一辆四轮车后方,一动也不动,犹如一座没有生命的雕像。当初他在出事现场逮捕她时,她完全没有反抗。据救火的仆人指出,曾见到她把谢奇和戴尼斯的尸体施人火场。后来下了一场滂沱大雨才算扑灭了火,也洗去了王把手上所染的鲜血。 帕札尔得到消息震惊不已,连讯问时声音都微微颤抖,但凶手却始终一语不发。他将事实经过呈报拉美西斯。国王便命令制造木乃伊的工人将这两名阴谋分子的尸体简单处理过后。找个离大墓地远远的地方埋了,不用举行任何仪式。通过哈图莎的手,这两个恶人还是遭到了报应。 法老也在征求首相的同意后,决定将王把遣回赫梯;然而听到了这个她日盼夜盼的消息时,哈图莎却毫无反应。她双眼无神,颓然困顿,似乎正神游于只属于她的世界里。 凯姆交给护队的赫梯军官的公文中写着,公主因为身染绝症,不得不返家。这不仅顾及了赫梯王的面子,也使得两国不致于在维持多年和平之后反目成仇。 *** 在帕札尔仔细监督之下,一群工人搜寻着戴尼斯伎处的瓦砾堆,虽然找到的不多,却还是得一一交由拉美西斯检查。大家都以为这是国王关心两人悲惨运命的表现,殊不知他满怀着希望想找出众神的遗嘱,到头来仍毫无所获,其失望自是不可言喻。 “所有的阴谋分子都死了吗?” “我不知道,陛下。” “有没有可疑的人?” “戴尼斯似乎是主谋。他企图控制亚舍将军与哈图莎王纪、以便与外国势力搭上关系,可见他想建立一个以商业挂帅的政权。” “竟然想以物质主义取代埃及的传统精神……这个计划太恶毒了!他的妻子也是帮凶吗?” “不,陛下,她甚至不知道戴尼斯曾经想杀掉她,火灾发生后,仆人救了她,如今她已经离开孟斐斯,住到三角洲北部的双亲家中了。根据医生为她检验的结果,她已丧失理智。” “无论是她或戴尼斯,都没有谋夺王位的智慧。” “假如戴尼斯的确将遗嘱藏在家里,难道不可能被火给烧了?又假如再生仪式举行当天,陛下与阴谋分子都拿不出遗嘱来,到时又该如何?” 这些话使法老心中重燃起了一丝希望。 “那么你以首相的身份召集全国重要人士,向他们解释这个情况之后,再对全民公布。至于朕,将与众神重新订定一份条约,再创一个崭新的纪元。这项过程极其繁复,联或许不会成功,但至少政权不致落到恶人之手。帕札尔,但愿你猜的没错,但愿戴尼斯确实是主谋人。” *** 经过一整天辛苦的工作后,帕札尔和奈菲莉又照常在庭园里聊天,头上也依然有群燕飞舞。燕子偶尔低掠而过,发出尖锐、喜悦的啼声,偶尔则盘旋而上,在冬日的蓝天里划出一道道大幅度的曲线。 帕札尔由于感冒,呼吸道不顺畅,便请妻子帮他详细检查一下。 “我体弱多病,实在不适合当首相。” “这是众神的恩赐,”奈菲莉认为,“这样一来,你就会多用脑子思考,而不会像莽撞的牡羊一样盲目行事了。更何况你的身体状况并未影响你的精力。” “你好像有心事。” “再过一个礼拜,我就要向医师委员会提出改善公共卫生的方案了。有些提案我觉得势在必行,但他们一定不认同,到时候可能会产生激烈的冲突。” 两人聊着的同时,勇士和小淘气达成了休战协议。各自躲到男女主人的脚边与椅子下稍作休息。 “再生仪式的日期已经公布了。”帕札尔换了个话题说,“下次涨水泛滥时,拉美西斯大帝就要重生了。” “戴尼斯和谢奇死后,还有其他阴谋分子现身吗?” “没有。” “那么遗嘱真的烧掉了。” “越来越有此可能。” “不过你还是没把握。” “我只是觉得把这么重要的文件藏在自己的家里,似乎不合常理。不过,戴尼斯一向自负。也不是不可能。” “苏提呢?” “依法被判刑了,审判过程毫无理疵。” “现在怎么办?” “司法途径是行不通了。” “你若想帮他逃亡,可得有精密的计划才行。” 对妻子看穿自己的心思,帕札尔笑了笑说:“你实在太了解我了。这次凯姆绝对中会帮我。如果首相参予了这样的行动,拉美西斯与埃及的声誉都会受到牵累的。可是苏提是我的好友,我们发过誓,无论在什么情形下,都要互相扶持。” “我们一起来想办法,你至少该先让他知道你不会离弃他。” *** 眼前还有数十公里的路,豹子一个人带着一袋水和几条鱼干,又没有防身武器,根本不可能存活。埃及警察把她丢在利比亚界,便命令她回自己的国家,永远不得再踏上法老的领地,否则将处以重刑。运气好的话,她会碰上一群打劫的贝都英人,强暴后,把她留在身边当奴隶直到老了为止。但豹子却往家乡的反方向走。 她绝不会放弃苏提的。从三角洲西北前往情夫监禁的努比亚堡垒,可以说是长路迢迢、危险重重。她必须挑路况不佳的小径走,要找到水和食物,还要躲避那些四处游荡的强盗。但无论如何,她都不会让塔佩妮就此称心如意。 *** “士兵苏提?” 苏提没有回答。点名的士官便说:“在我的堡垒管训一年……法官可真待你不薄啊,小子。你总该证明一下自己的确值得他们另眼相看吧。跪下。” 苏提瞪着他看,还是没有反应。 “还挺倔的嘛……很好。你不喜欢这里吗?” 苏提张望了一下,眼前只见荒凉的尼罗河岸、沙漠、日晒灼热的丘陵、碧蓝的天,还有一只在捕食河鱼的鹈鹕和一只懒洋洋躺在石头上的鳄鱼。 “查鲁很美,有你在。对此地真是一大侮辱。” “不但倔还爱开玩笑哦?也是有钱人家吗?” “我有钱的程度。你作梦也想不到。” “你这小子的确有意思。” “这才只是开始呢。” “跪下。跟堡垒的指挥官说话要有礼貌。” 接着,两名士兵重重地打了苏提的背脊,他立刻趴倒在地。 “这样好多了。你可不是来这里享福的,小子。明天起。就由你看守我军最前线的哨站,当然了。是不可能分发武器的。若有努比亚人来犯,你就得马上通报。他们的刑求手段向来有名,老远就能听见受刑的人惨叫哀嚎了。” 被帕札尔遗弃、与豹子从此永别、遭众人遗忘,苏提活着离开查鲁的机会实在是微乎其微,除非仇恨的意志力能支持着他战胜命运。他的金子还在等着他呢,塔佩妮也是。 *** 巴克年十八岁。出身官宦家庭的他,人长得不高,却相当勤奋、勇敢。他有一头黑发,容貌看起来颇有教养,说起话来声音悦耳、语调坚定。在经过内心一番挣扎之后,他终于决定弃武从文,就在帕札尔被任命为首相前夕,进入了档案管理单位。一些比较不讨喜欢的工作自然而然就落到了这个新人头上,尤其当首相研究某个档案时,还要负责整理种种文件,最是累人。也因为如此,巴克手中才会握有关于石油的资料,但这些资料在谢奇死后已经变得一文不值了。 他细心地将资料收放在一个木箱中,木箱须由首相亲自查封,将来也得有他的命令才能开封。过程其实很简单。不过巴克却将每份文件又一一检查了一遍。没想到竟然发现有一份文件是首相没有批阅过的,也就是说首相并不知道文件的内容。既然案子都结了,这点小事应该无关紧要,但巴克仍写了报告呈给长官,再由长官往上呈递。 *** 由于帕札尔坚持要看过属下所写的一切意见与批评,不管其职级为何,因此他很快就发现了巴克的签呈。 近中午时,他把这名职员叫了来。“你发现了什么不寻常的妻?” “有一名已经被撤职的国库职员写的报告上面并没有首相盖的章。” “我看看。”帕札尔果然发现了一份陌生的文件。可能是他手下的书记官忘了放进与石油有关的资料盒中。 帕札尔看着巴克,想到了当初自己还是小官时,也跟他一样。只为了把工作做好,却阴错阳差地揭发了一项意欲毁灭埃及的大阴谋,于是对他说道:“从明天起,由你负责监管档案,一发现异常现象,直接向我报告。你每天一大早就来见我。” 巴克一定出首相办公室后,马上冲到街道上去,然后才兴奋地纵声大叫。 *** “这样的见面好像有点太严肃了。”美锋轻松地说,“其实可以到我家边吃饭边说嘛。” “不是我想打官腔,”帕札尔说,“但我觉得你和我都应该倍尽己职。” “你是首相,我是白色双院院长兼经济总长。依职级,我必须服从你。你是这样的意思吧?” “这样我们才能合作愉快。” 美锋又胖了,脸圆得像满月。虽然织工的手艺不差,但缠腰布穿在他身上始终是绷得那么紧。他仍若无其事地问:“这是建议还是命令?” “统治艺术不应该以经济为重,因为人活着不能只靠物质。埃及的伟大乃是在于其世界观,而非强大的经济势力。” 美锋抿起了嘴唇,皱起了鼻子,但并未反驳。帕札尔又说:“有件小事让我觉得担心。你是不是经手过危险物质石油?” “谁指控我的?” “这个字眼太严重了点。只不过是因为被你撤职的一名职员的报告。才会牵涉到你的。” “报告说了些什么?” “你似乎曾在很短的时间内撤销了西部沙漠某个特定区开采石油的禁令,特准进行交易。并从中抽取不小的利润。交易的过程按部就班,完全透明化,毫无违法之处因为你已经事先征得专家,也就是谢奇的认可。不过谢奇可是一名涉嫌危害国家安全的罪犯。” “你在暗示什么?” “你们这层关系让我很不安。我想一定是意外的巧合。站在朋友的立场,我希望你作个解释。” 美锋蓦地站了起来。看到他相貌骤变帕札尔不禁大吃—惊。原本和蔼热情的脸,突然变得充满仇限与狂妄,原本带点紧张但也还算沉稳的声音,也突然变得粗暴而充满了火药昧。 “站在朋友的立场要我解释……你也太天真了!亲爱的蹩脚首相帕札尔啊,你还要到什么时候才明白呢?喀达希、谢奇、戴尼斯是我的同党?倒不如说是我忠实的奴才吧,不过也许连他们自己也不知道。我之所以支持你对付他们三人,全是因为戴尼斯的野心太大,他竟想提任双院院长并掌控国家财政。这个职务只有我能胜任,这也是我晋升首相的捷径,没想到却被你捷足先登了。所有的行政人员都认为我最有实力,法老询问朝臣意见时,也都一致推荐我,而法老竞选了你这个卑微失势的法官。高明啊,老兄,我不得不对你另眼相看。” “你误会了。” “用不着在我面前装腔作势了,帕札尔!过去的就算了。从现在起,要么你就自个儿玩玩,但到头来还是一场空;要么你就听我的,将来荣华富贵不在言下,更不必为了你无法负荷的重任而烦恼。” “我可是埃及的首相。” “你什么都不是,因为法老已经完了。” “这么说众神的遗嘱在你的手上喽?” 美锋圆圆的脸上露出了微微一笑。“看来拉美西斯全告诉你了。实在是错得离谱!他真的已经不配当一国之君了。别再拖延时间了,亲爱的朋友,你是决定和我联手,还是跟我作对?” “你实在太令我憎恶了。” “我对你的感觉没兴趣。” “你怎么能忍受自己如此虚伪呢?” “这比你那荒谬的正义感要有用多了。” “你可知道贪婪是一种致命的罪恶,你将来甚至可能死无葬身之地?” 美锋放声大笑。“你说起教来还真像个弱智儿。什么神明、神庙、永恒的住所、仪式……全都是落伍、可笑的玩意儿。你根本不知道我们已经进入了新的世界。帕札尔,我有着伟大的计划,在推翻那个把着过时的传统而不知变通的拉美西斯之前,我就要将计划实现。睁大你的眼睛,看看未来吧!” “我劝你还是归还从金宇塔盗来的物品。” “金子是贵重而稀有的金属,为什么要把它限定为死者才看到的仪式用品。我的伙伴们早把那些金制品融了。现在我的财富多得想收买多少人都行。” “我可以马上逮捕你。” “你不可以,因为我只要一个动作,拉美西斯就得下台,你也要跟着遭殃。不过,我会依照计划,在适当时机才出面。不管是监禁我或处死我、一切仍会照常进行。你和你的法老已经是进退两难了。你何必苦苦跟随一个半死不活的人呢?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帧札尔,好好把握住!” “我一定会跟你对抗到底的。” “不到一年,你就要遭到除名的命运了。趁现在赶紧好好享受你美丽的妻子吧,否则你的世界很快就要毁灭,因为支撑的梁柱已经被我侵蚀了。埃及首相,你如此蔑视我,总有一天会后悔的。” *** 法老与帕札尔再度在孟斐斯长生殿的密室中会面,以掩人耳目。拉美西斯也从帕札尔口中获知了真相,不禁叹道:“美锋,从一个制造纸张传布经典的商人,到现在变成国家经济的负责人……我知道他是个惟利是图、野心勃勃的人,但却没有想到他会叛国。” “美锋有充分的时间布网,收买各阶层的人心,并腐蚀行政核心。” “你会立刻撤他的职吗?” “不,陛下。他既然已经露出狰狞面目接下来就是我们洞悉他的计策,并狠狠地反击的时候了。” “美锋手上有众神的遗嘱。” “他很可能还有同谋,除去他不见得有用。” “九个月,帕札尔,我们要在这九个月内进入作战状态,找出美锋的同谋,摧毁他的防御堡垒,让邪恶的战士们弃械投降。” “我们应该谨记先哲普塔赫台的教诲:”伟大的律法,效力恒久不变,自奥塞利斯时期以来便不曾有过动乱。罪恶或许能够占据多数人的心,却永远无法获得善终。切匆投身危害人类的阴谋,否则将遭天谴。“ “他是大金字塔时代的人,跟你一样是个首相。但愿他是对的。” “这些是流传千古的名言呀。” “现在最重要的不是我的王位,丽是明日的文明。或许叛国乱党会一举成功,也或许司法正义终将胜利。” *** 帕札尔和奈菲莉从布拉尼的坟墓处注视着萨卡拉的大墓地与耸立其上的法老王左塞的阶梯金字塔。祭祀护卫灵的祭司正在整理坟墓的花园,并将祭品摆到礼拜堂的祭坛上。另外,有几名石匠在整修一座古王国的金字塔,也有人在挖一座新坟。这座死者之城充满了详和宁静。 “你做了什么决定?”奈菲莉问帕扎尔。“奋战到底。”“我们一定会找到杀害布拉厄的凶手的。” “凶手还没有受到惩罚?戴尼斯、谢奇、喀达希都死于非命,亚舍将军也受到了沙漠律法的制裁。”“”凶手依然道遥法外。“她肯定地说,”老师的灵魂若终于能够安息,天上便会出现一颗闪耀的新星。“ 奈菲莉说完,轻轻地把头靠在丈夫肩上。在妻子的坚强与爱的鼓舞下,帕札尔将投入一场毫无胜算的硬仗,只希望这方圣土上的幸福能永远留存在尼罗河、花岗岩与光芒的记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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