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一圈一圈地盘旋四散而开,他是来看亲的

1981年
  八月二十一日晴
  今天,有个稀客要到家里来,他是一个陌生的青年小伙子。按照农村风俗来说,他是来看亲的,说得明白一点,他就是来看我的。
  我有什么看头,都二十五岁了,一个老姑娘,天天被人看见。这个小伙子也曾经看过我的,他中意不中意,早该给我一句话,何必一定要按规矩来看亲,我又不是动物园里的猴把戏。
  母亲说,男方并没有提出要今天来看亲的要求,是母亲自己向媒人说好的。母亲过去是那么喜欢我,娇我,惯我。现在,怕我成了她的累赘,怕我吃她的闲饭,要赶我出家了,要把我赶到一个不相识的男人那里去。
  我累她那路的赘呢?我在教书,有工资,母亲还向我讨钱用呢。
  也许,母亲是怕父亲那张拉长了的脸!
  背地里,父亲总是说我,母亲总是流泪。说我也好,流泪也好,无非就是那个老掉了牙的问题,怕我嫁不出去。
  其实,我和家里人是井水不犯河水,只是同住着一间屋子,同在一个锅里吃饭罢了,何必要拉那么长的脸,我充其量不看罢了。
  二十五岁的小伙子没找对象的多着呢,二十五岁的姑娘没出嫁就那么显眼?你听母亲今天早上是怎么说我的。
  她说,萍儿,早点起来收拾一下,要是客人来了也有一个好样子。你要多笑笑,多说几句话。这件事情你只能同意的,只要人家不嫌弃咱们。
  我听烦了,拿条床单严严实实地盖住脑壳。母亲一边走开,一边又唠叨两句:好,你不愿听,我也就不说了,只要你经受得了人家的闲言碎语。
  人家的闲言指的是屋场里的那些讨厌的婆婆妈妈的劳什子话,什么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哪;什么白白净净漂漂亮亮的姑娘就是一只凤凰,理应攀高枝哪;什么我们这般年纪已经是崽女一长串哪。那些不识羞耻的婆婆妈妈,亏她们说得出口!凭着她们的唠叨,我也要赌她们一口气,偏偏不出嫁,并且要把她们的小女儿、小孙女儿也教得一个个不出嫁,让她们成天在家唉声叹气!
  赌气归赌气,我还是要出嫁的。一怕母亲流眼泪,她的眼泪最不值钱;二怕我将来老了,那些还未出世的侄子们不供养我。
  上午十时整,我吃罢早饭,梳洗完毕,正拿着笤帚在堂屋里扫地,那个小伙子跟着我的堂姐来了,我的堂姐就是媒人。
  小伙子一进屋,对我笑了一笑,就说,萍,你好?我一下子就愣住了,还说这小伙子吃了四年师大饭呢,进屋不问人倒问起瓶来了。我以为这个大傻瓜走路口渴了,就拿热水瓶去给他泡茶。
  堂姐说,萍妹,小许问你呢。
  这小伙子姓许,叫许波,堂姐早就告诉我了。许波是堂姐丈的堂弟,堂姐平时总在我的面前称他为波波,今天倒称小许了。
  我更是大惑不解,他明明问的是瓶,怎么说是在问我呢?堂姐不愧为八面玲珑的堂姐,见我一个楞相,遂笑着解释说,现在的青年人称相好的对象,都只称一个单字呢。原来如此,我一想便恍然大悟,难怪电影里的青年小伙子总对着姑娘们一个劲地喊:霞呀,玲呀,娟呀,惠呀,婷的。
  第一次正式见面就出了这样一个洋相。
  只怪这位牛角(堂姐背地里说许波的外号就叫牛角)自以为喝了点墨水,就在乡下姑娘面前逞能,酸不溜几的。四年前,你不也在农村散牛粪吗?
  许波当然是来相亲的。我想,就只准你相我,不准我相你?
  上次,我和许波在堂姐家里相过一面。那次,我一直低着头,不敢看他,做姑娘的羞涩心使我不敢看他。这次是堂堂正正的相亲,是你许波到了我的家里,我能不看你么?于是,我利用端茶倒水的机会,还有端椅子递蒲扇的机会,狠狠地瞟了他四眼。这一看不打紧,直气得我满脸通红,只见许波的额上有一块疤,只是用头发巧妙地盖着,不用心就看不见。
  我一赌气,早就忘记了母亲早上的叮嘱,什么多笑笑,什么多说几句话,我偏偏把嘴翘得老高,免得这小伙子以后再来打扰我。
  好不容易挨到吃中饭了。我吃完饭把碗一丢,就进闺房掩上门哭我的苦命去了。我又不敢大声哭,只是暗自饮泣,泪水把我的半边脸黏在枕头上。我算什么,他算什么,真是癞蛤蟆也想吃天鹅肉,这个坏堂姐!
  堂姐进了我的闺房,我全然不知。
  堂姐轻轻地走到我的床边,对我说,萍萍,不高兴呀,是不中意吗?今天也不能甩脸子呀,人家可是……
  可是什么?我气急了,坐起来就和堂姐论理:你把一个丑八怪弄到我的家里来相亲,你安的是什么心?堂姐咯咯一笑说,你以前不是跟他见过面吗,你可是没说他长得不好看呀!再说,他的长相是有一点问题,可也不是你说的丑八怪呀,端端正正的国字脸,又有一肚子的才华,才不像有些人那样,锦被盖鸡笼,外头好看里头空。如今的婚姻讲究郎才女貌,给你找一个白脸小生不一定好吧!
  堂姐贫嘴滑舌,是一个油腔滑调的人,要不是我们儿时相好,我不咒她出门才怪呢。可是,我转念一想,堂姐说的一点也没错,父母只给了我一副好看的脸蛋除了招来人们的羡慕以外,更多的是招来好事者的忧虑,何不狠狠心答应算了,省得别人一老惦记着我。
  在堂姐的怂恿下,我总算是答应了许波,要嫁给他。
  
  九月十三日晴
  又是一个晴和的日子,又是一个难忘的星期天。
  许波前天晚上来,一定叫我今天去他家里玩一玩。当时我笑了笑,没答应他,他便怅然而去。谁知,他又搬来了堂姐,谁说的过堂姐呢?
  我们上路了,堂姐还在不厌其烦地唠叨,什么老姑娘家了,还那么怕羞,衣服穿起来老是上白下蓝,典型的文化大革命式样,你看桃英大婶,三十五六的人了,夏天着裙,雪白的腿和胳膊总露在外面,多好看。你呢,一老不听话,第一次去许波家里,不露山,不显水,穿着老掉了牙的的确良服装。
  堂姐还在唠叨,我拉长了好长一段路,大概,她见没人跟她哼哼哈哈,才回过头来“啊”了一声,瞪了我一眼。
  我没心事听她唠叨,我有自己的心事。
  许波相亲没几天,风言风语四处流传,也传到我的耳朵里。虽然说法不是很多,也碍于我是一位老师,可是听起来还是很刺耳的。一天,一位同龄的老姑娘叫苏玲的见了我就说,恭喜呀,听说你找了一位非常英俊的如意郎君呀。她把如意二字说得很轻,又把英俊二字说得很重。又有一天,一位老婆婆拉着我的手说,萍姑娘,你等强了,找了一个吃皇粮的郎君,有福享呀,不像我那个傻姑娘,二十岁就嫁出去啦,一口一个要长得漂亮的、英俊的,漂亮顶啥用,英俊又不能当饭吃,不能当衣穿。
  他们全是一只茄子秧下的秧子,无非是说我找了一个丑八怪,说我是老姑娘了,只能这样削价处理。
  堂姐见我缄口不语,就催我紧跟着她,我跟上去了,她又一个劲地唠叨,说她慧眼识真金,说她眼高才高,说我将来洪福齐天。
  谁叫我小时候就信死了堂姐,一个大姑娘家,还把终身大事托福给她。
  走了两公里大路,我们步上田间小径,只见田野中央有一条碧波粼粼的小溪,沿溪而上,走了约摸二十分钟,便来到了许波住的屋场,这就是山清水秀的远近有名的金盆村。
  其实,我到金盆村来过两次,那是当年堂姐做新娘子时候的事。堂姐结婚后,随姐丈迁居县城,以后,我就再也没有来过。
  望着这既熟悉又陌生的金盆村,我的心头一热,脸上发烧。清澈的溪水也告诉我,我的脸上有两朵红晕呢。
  许家的午餐办得很热闹,两个分居的兄长,一个分居的大弟以及妯娌们、侄儿们全都来了,许波的母亲、许波的小妹围着灶台忙得满脸是汗,看来,除了一个在上海读大学的小弟外,他们一家算是全到了。
  这仅仅是为了我一个人!
  我很害怕,尽管许母和堂姐一个劲地夹菜,尽管许波和颜悦色的劝我要多吃一些,我还是吃得很少,我害怕那些大盅大盅喝酒的男人们,也害怕那些狼吞虎咽的孩子们。
  回家的路上,堂姐送了我一程又一程,走过了溪边小径,跨过了田间小路,直到宽阔的马路呈现在眼前。
  夕阳西下,阳光不再那么毒热了,我的心境也好像开阔起来。
  堂姐挡在我的面前,非常干脆地说,我不送了,你自己回去吧。这里有一百元钱,许波给你的,拿着吧。
  我没有伸手接钱,也不想伸手接。
  堂姐就说,一百元钱是少了些。现在的姑娘家第一次到男方家里登门,一般是三五百。可是,许波才参加工作,你就饶了他吧。
  俗不可耐的堂姐,她好像是把我卖了。
  眼泪在我的眼眶里打转转,差一点就要掉下来。我狠心夺过堂姐手里的一百元钱,头也不回地踏上了归程。
  
  九月十四日晴
  昨夜没睡好,今天只感到头昏脑胀的,上课也无精打采。
  我有什么心情上课呢?
  堂姐门缝里看人,许波也是庸碌之辈,这样的男人也值得托付终身么?
  天转阴了,吹过一阵凉风,秋叶簌簌下落,风卷着落叶,也不知要把它们卷向何方,就像我的心一样。
  
  九月二十六日晴
  日子真难打发,可是也过得真快,我有两个星期没见着许波了。
  刚上晚办公,母亲就打发大妹到学校里来,说是来客人了,叫我回家。
  我什么时候陪过客人呢,母亲又什么时候叫我回家陪过客人呢?准是许波来了,我问大妹,大妹笑而不答,但是大妹的神态证实了我的猜想,她一直在催我动身回家。
  果然是许波来了,我一进门,他就不无惊讶地说,怎么,你们学校星期六晚上也办公。我说,学校离家近,有空就去做会儿事情。我们并无确定的办公时间,自己差不多每个晚上都去做会儿事情。
  一家人像躲瘟疫一样的躲开了我们,母亲临走时吩咐我,面条搁在哪里,鸡蛋搁在哪里,油盐搁在哪里,叫我待会儿下面条给许波吃,还吩咐我说,许波就睡在东边厢房我的床上,叫我到大妹的床上睡觉。
  讨厌的母亲,竟留下许波住宿了。
  天气闷热,许波在用大蒲扇扇风,也扑打着蚊子。他还不时地掠起盖住疤痕的头发,汗珠还是在他的脸上爬着。
  真是一副惹人发笑的狼狈相。
  我扑哧一声笑着对他说,你何不脱下褂子!
  许波憨厚的一笑,他愉快地接受我的建议,脱下上次来时穿的那件黄色短袖衬衫。他说,只是不太礼貌。
  咱们到户外去乘会儿凉吧!许波用征询的口吻对我说,我点了点头,表示赞同,于是,两人搬了三把椅子就出去了。
  户外,繁星满天,牛郎织女星熠熠闪光。村妇们哼着眠歌,那些玩累了的孩子们在他们手中睡熟了。
  我和许波相对而坐,中间放一把椅子,两双脚就搁在椅子上。秋夜的扫脚蚊子特别厉害,我们还要用蒲扇去做扑打。
  许波问我读过什么书,现在正在读什么书。我怎么回答呢?我读的书实在是数量有限,而且高深一点的书就读不懂,比如《红楼梦》我就读不懂。现在,我正在读巴金的《家》,便这样回答了他。他听我说正在读《家》,就跟我谈到觉慧、觉新、觉民兄弟,谈到那几个可怜可爱的姑娘们。
  谈了很久很久,外面已经是寂然无声,只有秋虫在鸣叫了。
  我也忘记了母亲的嘱托,没有下面条给许波吃。
  
  十二月五日
  自从认识许波后,三个多月时间一眨眼就过去了。
  他差不多每到周末就到我家里来玩,来度周末的夜晚。许家如果没事,他就可以待到第二天下午走人,如果有事,次日一早就走了。这期间,我也去过他家一次,还是与堂姐结伴而行的。
www.8364.com,  慢慢的,我也开始喜欢这个额上有疤的许波了,是什么原因使我喜欢他的呢,我自己天天想这个问题,就是百思不得其解。
  也许是堂姐说的那个原因吧,许波才华出众。
  心里一喜欢,也就觉得他的人不是那么丑了,端正的五官,逗人看的小胡子,浓黑的眉毛,一边倒的头发如果盖住了那个疤,还蛮英俊呢!
  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但是,许波家里很穷。据他自己介绍,他父亲早年就过世了,兄弟们是在他大学毕业那年分开过的,他参加工作的时候,虽然没有欠账,可也没一分钱的积余,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真是怪不得,往我家里跑了那么多次数,老穿一件黄色涤纶衬衫,一双黄胶鞋,亏他在省城里读了四年书,我不相信这个土包子读书的时候没受人欺侮。
  他连一块手表也买不起,我们家里就有三块手表。
  所以我们每次聊天,不论坐到多晚,哪怕哈欠连天,他也是从不询问时间的,未必他不觉得脸上无光。凭着姑娘家的细心,我总是在星期六的傍晚就取下自己的孔雀牌手表,默默地等待着他的到来。
  我暗地里在筹划给他买手表的事情,国家每个月给我六元钱的工资,积五个月就是三十元,再加上堂姐前次给的一百元钱,恰好能买一块上海牌手表。堂姐上次回娘家,我就悄悄地对堂姐说过,叫堂姐给我找一个手表指标,狡猾的堂姐一眼就看穿了我的心事,笑话我最会体贴人。
  父亲和母亲也非常喜欢许波。
  许波很会干活,粗细工夫样样捡得起,挺在行,我们一家人首先感到惊讶。按理讲,一个书生怎能挑得起大粪,怎么会插田,我就问其中的缘故,他说,他在读大学前就是干农活的,干了几年,怪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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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小腿上有道像蜈蚣一样的疤。午后我因为好奇问起她这道疤的由来,由此展开了她长长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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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88年的时候的夏天。父亲给三哥买了一辆崭新的脚踏车停在堂屋内,她求三哥带着她一起学骑。老式的脚踏车有个很大的三角杠对于瘦弱的她来说是个很大的考验,虽然做足了准备工作,她的小腿还是被石头割破了好大一块皮。

上一章 |再见了校园

      这年她20岁。


    家里兄弟姐妹六个,她最小,两个姐姐和三个哥哥早已成家,只有她还待字闺中。因为哥哥们都各自分家,所以家里的劳动力自然成了父亲和她。

文 |安落汐

    虽然小腿受了伤,却还是顶着三伏天恶毒的天气去稻田里给秧苗除草。她说那个时候的姑娘可没你们现在这样娇贵,哪怕身有痛处还是照旧干活。

第十六章 相亲

    很快她的伤口就被感染了,几天下来愈演愈烈,伤口慢慢的化脓,周围的肉开始慢慢的溃烂,里面的白骨都显现出来,走路都有些吃痛。

林樱回到家里,看见父亲圪蹴在屋门口抽着烟,烟一圈一圈地盘旋四散而开,额头上的肉拧成一个疙瘩,眼睛涣散无神。

    这个时候明志出现了。他是一所民办学校的教师,经他堂姐的介绍认识了她。看着她的腿,他二话不说骑着脚踏车带着她就去了医院,让医生给她处理伤口。

母亲似乎充满了喜悦,脸色红润声音听起来轻快。她迎上前,一手抱了被子进屋,林樱把书籍衣服等东西陆续拿进屋。忙完这些洗了把脸,简单吃了点饭。

    一到星期天明志就会带着她去换药,几个星期下来她的腿渐渐好了起来。但她执意不要明志为他花钱,用自己的私房钱付清了所有的医药费。她说我们之间不清不楚的我不可能接受你任何东西,更别说是钱了。

这个时间地里没有太多农活,村里人一般喜欢坐在村东头的大柳树下搬个马扎带上一个蒲扇拉呱唠嗑,内容基本都是些家长里短,当然也有谁家媳妇半夜三更接待野男人的艳闻。林樱这个待在家刚高中毕业的大姑娘自然也成了他们关心的对象。

    那个年代没有结婚的大闺女无缘无故和一个大男人进进出出是会被人说闲话的。那个年代的农村是没有自由恋爱这一说的,所以连走在一起中间的距离都隔了有一米之远。

母亲吃饱饭后也坐在人堆里,刚坐下张大婶开口道:“樱她娘,你樱毕业啦?”

    明志憨厚老实。一到放假就会来找在地里干活的她,经常是两个人相对无言,闷起头要么帮她割猪草,要么帮她干农活。

“是呢,毕业了。“

    父亲不知从哪打听到明志家世,一锤定音不再同意他们的来往,说是明志家里田地太少将来嫁过去会被饿死,再有明志的家是住在山上的,怕女儿跟着受委屈。

“多水灵的姑娘!这毕业后就不再去上大学了吧?要我说,你家日子过的这么紧巴巴的,不如让她出去打工抓俩个钱,你们也好过些,再说了一个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没用,嫁个好人家比啥都强!”

    听那位堂姐说明志最后被家里逼着娶了他的表妹。明志对她的喜欢大家有目共睹,母亲也很看中这个青年,就因为父亲的执拗她还是错过了。

母亲听了只点头:“说的有理呢,我也是这么寻思着,这下回来就彻底不再去读书了。张婶你眼睛活泛,帮忙留意一下谁家有合适的小伙子,差不多的话就早些给她订门亲。”

    后来几年陆陆续续又有媒人上门说媒。这个时候的她都二十三四岁了,这样的年纪在那个年代还没出嫁已经是老姑娘了,周围的闲言碎语开始多了起来,说她家的门槛高,说她挑龙选凤。她自己也着急,无奈父命难违,父亲不同意,她也不敢挑战一家之主的权威。

张大婶眼睛一亮,用手拉着母亲低声说:“这你算问对人了,我这正好有个人家,家境不错,他爹在城里做生意挣了点钱,今年刚盖好了四间大瓦房,小伙子今年20,个头有1米7,模样看着也顺眼,高中毕业。什么都好就是有一点脚有点瘸,不过不严重,不仔细看是看不出的,你考虑一下这条件怎么样?”

      一次又有媒人带着一位年轻小伙上门了,这次的这个男人比她小两岁,体格壮实,五官端正,棱角分明,就是个子吧不是很高,也就一米七左右。但她觉得样貌上过得去,待人也还诚恳,如果在一起应该不会被欺负,能过日子就行。

“这个,要不咱先相一下看看”

    在来往了一段时间后,父亲还是向往常一样不同意,理由还是家里穷,怕是嫁过去吃不饱饭。

“成了,我这就安排,你等我信!”张大婶边说边起身屁颠屁颠地回家了。

    这一次她没有再听父亲的话,她学会了反抗,执意要嫁给他。父亲气的拿着扫帚满屋子追着她打,嘴里骂着她不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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