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宇又通过麦克风催促容熙,善宇对熙媛

两周后,S&S公司雄心勃勃地在L酒店的水晶大厅里,举办了专为女生开发的游戏《阳光情人》制作完成招待会。容熙看到会场中央的墙壁上挂着自己绘制的人物“SHINE”的宣传海报,不禁感慨万千。宽敞的大厅里挤满了人,水泄不通。这里有业界人士,也有亲朋好友,其中包括故作优雅地穿着恶心的动物毛皮,即所谓裘皮大衣的老女人,老女人的长子夫妇二人镇宇和熙媛,还有身着美丽韩服的容熙母亲,杂志社负责容熙稿件的吴编辑,和哥哥一道从日本来到韩国的爱子。对了,李时亨运气不济,回国后容熙和吴编辑告发了他,公司举行理事会的听证会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事情传到了董事长,即他的父亲耳朵里。愤怒的父亲得知此事后亲自把他从社长的宝座上赶了下来。司仪把制作班底中的容熙和其他同事,还有游戏中的人物“SHINE”向与会观众作了介绍,然后,灯光打到今天的主角——“SHINE”的原型及游戏制作者明善宇身上。“下面我为大家介绍,S&S公司的共同代表,及这次的《阳光情人》的游戏开发者明善宇先生!大家欢迎他为我们讲句话!”善宇在设置了麦克风的主席台上,俯视着台下的上千名观众,今天的他一点不像一个二十三岁的不良少年,而是一个专注于工作的堂堂正正的男子汉。容熙看着善宇,脑海中好像回放着电影,一年间自己和这个男孩子之间发生的事情历历在目,一一展现在眼前。有一天的凌晨,突然从天而降——其实是被哥哥扔在了自己家里——自己和突然出现在眼前的男孩子互相大喊大叫,争吵,接吻,发火,思念……然后坠入爱河,甚至向大海许愿希望两个人一辈子不分离,希望世人至少不会固执地反对。“你知道吗?我有多么‘爱’你?”容熙在心里对台上的善宇说,好像心电感应一样。也许,台上的善宇通过肉眼看不到的触角收到了容熙的心灵感应,他也用眼睛反问容熙:“当然了。那你知道吗?我有多喜欢你?”他们在对方的眼中都读到了一个答案。“知道,我知道。从一开始……”但是,这种浪漫的氛围持续的时间可不长,上千名观众正期待着一次气势磅礴,隆重正式的演说,可是,只听善宇琅琅地说道:“啊,喂!喂!试一下麦克风。嗯,效果好像相当不错嘛!”善宇的声音顺着麦克风传了出来,容熙听到他的话,脑中立刻响起了熟悉的预警信号。“这,这小子又想做什么!”善宇果然没有辜负容熙的期望,他的演说极其简明扼要,从此以后,这段著名的演说在游戏业界家喻户晓。“希望各位兴致勃勃地玩这款游戏!”这就是他那天演讲的全部内容。司仪向观众介绍善宇时,的确说了“讲句话”,可他做梦也没有想到,善宇竟然会真的“讲句话”就收场了。至少,是在善宇厚着脸皮继续说话之前。“好,客套话就到此为止了!既然有这个麦克风,我想私人借用一下!杉原前,可以吗?”老实说,杉原前心里正咬牙切齿地说“你,你这小子!看结束之后,我怎么收拾你”,不过,他的脸上却硬挤出尴尬的微笑,默认了搭档的胡作非为。台下的上千名观众全都一脸茫然,傻傻地瞅着善宇。他把嘴凑近麦克风,喊了一个女人的名字。“容熙,我有话跟你说!我想来想去,发现漏掉了一句必须要说的话!”刹那之间,1000乘以2只眼睛“刷”,全对准了容熙。容熙满脸都是尴尬的笑容,努力保持着泰然自若,可其实,心脏却在发疯似的翻跟头。“咿啊啊啊呀!你这小子!我要杀了你!真的!到底漏掉了什么啊?”接着,善宇洪亮的声音又一次顺着麦克风线,传遍了整个大厅。“我想了想,我好像还没有跟你说过咱们结婚吧!怎么能‘哗’地把这个部分省略掉呢!所以,我现在要对你说!容熙!你嫁给我吧!”这个讨厌的家伙,好像在向自己求婚,而且想让上千名观众作见证人!后来,熙媛评价说真是太浪漫了,容熙当时却是不得不接受了自己认为荒唐搞笑的求婚,脸上重复着出现青一阵红一阵。容熙真想现在冲到台上去狠狠抽这小子后脑勺一顿,同时,又幸福得想哭。她似哭非哭,咬牙坚持不笑出声来。这时,善宇又通过麦克风催促容熙:“嫁给我吧!我们结婚吧!你倒是回答呀!嗯?嗯?嗯?嗯?”在场的人全都忘了自己是来参加游戏软件完成宴会的了,大家都好奇地盯着容熙,看她怎么回答。四十五秒之后。容熙这样答复善宇的求婚,可是与洪亮的麦克风声音相比,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嗡嗡。“……好吧。”“什么?我听不清楚!你大点声,再说一遍!”容熙不想向令自己害羞起鸡皮疙瘩的善宇,向这个坚持要自己也大声回答的刺头示弱。于是,她拼命似的大声喊起来:“我说好!我说结婚!和你结婚!明善宇,我要嫁给你!”听到容熙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回答,善宇拿着麦克风,换了个人似的,声音平缓地说道:“Thankyou.Iloveyou.各位,那么,我娶定这个女人了。”大厅里刚才还鸦雀无声,随即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在这掌声的海洋里,容熙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而善宇却似乎感觉良好,在主席台上的灯光照射下,双手打着“V”的胜利标志来感谢观众的掌声。接着,善宇又跑到台下,来到一直脸色绯红注视着自己的容熙面前,狂风暴雨般亲吻她的面颊,鼻梁,嘴唇。而容熙,也尽情地亲吻善宇的嘴唇,额头,面颊。老女人眼睁睁看着儿子如此胆大妄为,顿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踉踉跄跄站不稳,不停摇头,对两个人的所作所为无可奈何。容熙妈妈的女儿突然之间就被一个比小儿子还小的“小男生”偷走了,可她也不打算用拳头去惩戒当着自己面和女儿打嘣的小小男生,还有在外人面前行为不端的二女儿。她也和老女人一样,只是把头摇了又摇。于是,在后来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容熙被冠以“在上千人面前遭遇求婚的新娘”的荣誉称号,好像贴上了行李票一样。不过,直到现在,她每次听到这话,还是会面红耳赤,直跺脚。这就是大韩民国二十八岁的清纯姑娘,如何落入二十二岁胆大包天的小鬼之手的全部经过,他们的“爱情”故事到此为止。不过,虽然故事有点离奇,有点荒唐,可您怎么认为呢?想不想也尝试一次这样的爱情呢?爱·情·万·岁!

“我现在浑身发抖,要是等会儿踩到婚纱裙角绊一跤怎么办啊?容熙,我的妆是不是画得太浓了?嘴唇红得像刚刚喝了小孩血。”刚才还聚在新娘准备室里的亲朋都回到了座位上,这里只剩下容熙和熙媛两个人了。这次不是参加别人的婚礼,而是自己要结婚,所以出了名胆子大的柳熙媛也免不了紧张一番。“其实,我现在真希望有口烟抽啊……但是好像不太好啊!”容熙温柔地抚摩着花容失色的新娘的面颊。“没什么好紧张的。熙媛,知道吗?你现在漂亮极了。”熙媛听到朋友的话,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是吗?毕竟是一生中只有一次的喜事啊!为了漂亮,大清早就被抓起来去美容院受罪。”熙媛说着说着,也不怕弄花了辛辛苦苦化好的妆,就突然搂住了容熙的细腰,全然不顾华丽的婚纱起皱。“容熙啊,真奇怪,只不过是结婚而已,我现在就要成大人了,我和镇宇会幸福的……不过还是有点害怕。”听到朋友说这番话,容熙差点落下泪来,她声音哽咽地凑到熙媛的耳边背诵咒语似的说道:“没关系,没关系,你一定会过得很好的,一定会幸福的。”很快,钢琴伴奏的声音响了起来,熙媛在会场职员的催促之下,走出了休息室,走向等待着自己的镇宇,走向了自己的未来。容熙没有坐在观众席上,而是站在会场的后边看着婚礼进行。容熙正一声不响地注视着新娘在地毯上一步步走向新郎。这时,一个熟悉的人走到了容熙的身旁。当容熙第一眼看到走到自己身旁,身穿褐色西装的男子时,简直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虽然男子金褐色的头发不是太适合如此庄重的场合,但是修长的身材配上非常得体的正装……这个站在身旁的年轻男子正是已经在自己家里赖了两个多月的善宇。善宇脱下了经常穿的卡通T恤,代之以真丝衬衫,打了领带,脚上也没有穿往常的高帮靴,而是锃亮的皮鞋,就好像男子时装杂志上的高级绅士服装模特一样。善宇穿上正装,越发显得身材修长,总而言之,帅·呆·了!此时的善宇再也不是平常的那个不良少年,而是一个成年男子的形象了。容熙面对善宇这么突然的转变,瞪大了双眼,盯着善宇直看,像是要把他的脸看穿,直到善宇被她看得狼狈不堪。“你这孩子,参加婚礼的时候看起来好多了。”容熙真心实意地称赞善宇,但善宇并不领情,冷笑着回答:如果你打算抢回属于自己的婚礼,机会就在眼前。善宇今天写在记事本上的话也很讨厌,可容熙只是一笑了之。虽然头依然很痛,心也痛得像是用针在扎,虽然一不小心,眼泪就会按照真实的心境夺眶涌出,但容熙的脸上仍然保持着微笑。可能是刚才服用的止痛药发挥了效力,容熙开始感觉有些眩晕,她轻轻地把头靠在了善宇的肩膀上。…………善宇默默地站到了容熙的前边,好让她悄悄靠在自己肩上休息一会儿。于是,容熙就这样靠着男孩子的肩注视着正向来宾行礼的镇宇和熙媛,虽然头痛导致视线有些模糊。“好了,现在一切都结束了,彻底结束了。”容熙轻轻地自言自语,自己说给自己听,这是于容熙和明镇宇最后的,与初恋的诀别。HITE啤酒,百威啤酒,密勒啤酒,卡普里,OB啤酒,贮藏啤酒,百岁酒,梅子酒,马爹利,威士忌,葡萄酒……再没有了吗?容熙好像过情人节买巧克力一样,挑选了各种各样的酒胡乱塞进购物筐中。善宇无可奈何地盯着她。婚礼一结束,容熙就跟中了邪似的,冲向便利店。然后把能找到的各种酒,对她来说不啻毒药的酒全买了下来。在善宇的眼中,这是显而易见的自杀行为。你这是干什么呢?善宇看着结算单,恶狠狠地质问容熙,容熙则扑哧一笑,回答说:“我要举杯庆祝失恋!”那还不如买可乐!如果你不想喝死的话!容熙摇着头不同意善宇的反对意见。“我今天想喝醉!根本不想死,只是想让自己神志不清。”容熙一边吐着舌头,一边望着还是一副愤青模样的善宇。“怎么?你不愿意陪着我这个姐姐喝酒吗?不乐意就算了!反正我今天化了妆,去哪儿随便勾引一个色狼好了!”在善宇看来,今天的容熙漂亮得一塌糊涂,别说勾引一个色狼了,就是三个四个也绰绰有余。容熙今天为了参加朋友的婚礼,特意穿了浅绿色套装,十分清丽,套装裙子的长度刚好把她的“A-”身条显现得淋漓尽致。再加上容熙戴了隐形眼镜,以前总戴的高度近视眼镜终于从脸上消失了。再加上现在的脸庞略施粉黛,如果只看外表,无论如何也看不出容熙已经二十八岁了。可以轻松地勾引三四个色狼了。容熙在气头上喝酒怪笑的模样固然不雅,但善宇更不乐意她不找自己,而是在别人面前这样失态。善宇心想,如果容熙喝醉后像对自己那样扑到别人怀里的话,自己一定会很不高兴的。如此说来,还是在我面前喝酒比较好!善宇决定后,就不声不响地提起了容熙买的酒。这天晚上,正像预料的那样,容熙刚喝进半杯啤酒就开始犯晕,等喝到第二杯的时候就完全走样了。然后一如既往地发出了一喝酒就“哦呵呵呵噢”的妖邪笑声,还伴着播放的流行歌曲《舞蹈皇后》的节奏,胡乱跳起了舞。嗯,只要看到这个女人,就绝对不会感觉郁闷了。看起来容熙从来没有去过夜总会之类的地方,跳的舞也非常可爱。容熙变得这么疯疯癫癫地,全是因为哥哥啊。这时,善宇看着容熙这副颠三倒四的样子,提议玩一个游戏。“真心话游戏?那是什么啊?”电影里不是有这种游戏吗?旋转啤酒瓶,瓶口对着的人要如实回答别人的提问,绝对不可以说假话。“绝对不可以说假话?”绝·对·不·可·以!容熙一喝酒就变得很坦白。这个游戏虽然有点卑鄙,可善宇很想通过游戏解开心中的疑惑。你为什么和我哥分手呢?容熙已经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了。但是容熙这次没像以前那样甩过来一句“这是私人问题”了事,今天镇宇结婚了,容熙想对人倾诉这个秘密,告诉别人自己对当事人镇宇都没有说过的原因。于是,容熙回答说:“我收了你妈妈的钱,条件是和你哥哥分手……”善宇做梦也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当然,他们的母亲这种人完全有可能做出这种事情。“有钱能使鬼推磨”是这位高尚贵妇的人生座右铭,作为儿子,镇宇和善宇深知这一点。但是和善宇共同生活了两个月的容熙却是一个自尊心极强的女人,要是没有了自尊,恐怕她就会变成僵尸了。怎么回事?按照容熙的性格,一定会把母亲给她的钱撕个粉碎,要不就是把钱甩到母亲脸上啊。容熙看到善宇一脸疑惑,笑了。喝过两杯啤酒,她的脸上慢慢呈现出桃子般的浅粉红色。“那个时候没有办法啊。我爸爸坐别人的船出了事。……在海鲜市场卖鱼的妈妈拼命卖鱼也凑不够住院费。爱情,对于穷人家的女孩来讲太奢侈了!”你怎么不告诉哥哥这些呢?面对善宇这种理所应当的问题,容熙害怕地摇了摇头。“我疯了?你哥哥会原谅我用他来交换金钱吗?他会看不起我的!我怕他看不起我啊!与得不到爱情相比,被人轻视真的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啊!直到现在,我都怕别人知道这件事,所以你要保守秘密呀,求你了……”该死!善宇听过这段令人心酸的爱情故事,感觉快要窒息了。突然之间,他非常后悔自己提议玩这种麦芽糖似的游戏,听到了这种麦芽糖般郁闷的故事。第二次旋转的瓶子口对着自己,当容熙发出“咿呀”的欢呼声时,善宇后悔得更厉害了。“你为什么进了精神病院?虽然有时你看起来像个疯子,但显而易见你很正常!”两个月以来,容熙百思不得其解,不过她怕翻开别人的伤口,所以一直没有开口提问。但是刚才她已经向善宇袒露了自己最大的秘密,所以自己问这个问题也不为过吧。只是,自己处心积虑地提问,对方的回答却让人非常扫兴。因为就像你说的,我是个疯子。“哪有这回事?你要老老实实回答,干什么呢?”真的,医生就是这么对魔鬼老太婆说的,他说府上的公子是个无药可救的疯子,需要隔离监护。“为什么?”因为我在家里放火。善宇在记事本上这么写着。他的态度就好像“我在我们家刷了油漆”一样轻描淡写,换句话说,他的态度不由得让人心生反感。容熙的醉意顿消,她这时才明白两个月来和自己同吃同住的男孩子是医生公认为疯子的纵火犯。不过喝酒会壮胆吧?不管怎么说,这两个月来,他没有在自己家里放火,而且和他在一起的两个月过得很有意思。如果是两个月前听到这些,容熙一定会立刻赶走善宇,可现在她已经能泰然自若地面对这些了。容熙一口气喝下了一杯啤酒,自言自语似的说道:“你活得也真是辛苦,我们为什么会这样啊?为什么活得这么累?我们努力地生活,我努力地爱过……谁说的,爱别人的话,世界就会变成天堂的,全是骗人的鬼话!”你一个人哼哼唧唧过了七年,算什么努力的人?善宇本想这样质问容熙,可看到她两眼噙泪就不忍心再反驳。容熙的两只眼睛就像喷泉喷水一样,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容熙这么个哭法,哪是二十八岁的人啊,简直就像六岁的小女孩在放声大哭一样。她现在正式开始耍酒疯了。“哦呵呵,爱一个人太难了,辛苦得要死,非常,非常辛苦,我太委屈了!我也想被别人爱啊!可是这算什么?我的青春全都挥霍在画漫画上了,我爱的人去找我的朋友,而我却在一天天变老,用不了多久我就要三十岁了啊!现在,真的,真的是大婶了啊!”你还有两年才到三十岁呢。善宇平时一看到容熙就把“大婶”挂在嘴边,始作俑者的他赶紧安慰容熙。可是对于男孩子的奇特安慰,还有两年就要三十岁了的容熙一边摇头,一边扑扑地擤了擤鼻子,接着大哭。“两年时间转眼就过去了!就像你说的,我会僵尸似的烂在这个鸡窝里的!哦呜呜哦。”善宇还从来没见过容熙这么无助地哭泣。当然,容熙第一次喝酒时也在善宇的后背上哭过,可那时善宇正背着她,没有看到她哭的模样。放声大哭的容熙头发乱了,睫毛膏晕开后合着眼泪一起流下来,活像个小丑!都二十八岁了的女人还跟个六岁的小姑娘似的。善宇看到容熙这么柔弱无力,只能把她抱在怀里。善宇用宽阔的肩膀拥住娇小的容熙,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然后对她说话,第一次开口说话。“别哭了。”容熙醉得太厉害了,终于如愿以偿地神志不清了,要不是这样的话,她也不可能亲耳听到固执地坚持不肯开口说话的善宇的声音。善宇的语速比较慢,声音轻轻的,感觉很舒服。他的声音和镇宇有些相像,但是什么地方好像又不一样。容熙的耳边轻轻地响起了善宇的声音:“别哭了,你哭的话,我的心很疼啊,虽然你的笑声很奇怪,可你笑的时候比哭的时候漂亮多了。”容熙头回听到别人夸自己漂亮,她抬起被眼泪和脂粉弄得乱七八糟的小花脸,静静地注视着善宇。善宇用自己的手背帮容熙擦去留在脸上的眼泪,然后怯生生地、哆哆嗦嗦地问她:“我可以……吻你吗?”这个时候的善宇不是平时那个总喜欢开玩笑,或者突然偷吻容熙的小鬼了,他用一个成年男子的目光注视着容熙。容熙好像被催眠了似的,小声回答说:“……好吧。”善宇自己用手擦掉了容熙哭花了的睫毛膏,自己的嘴唇凑向她那还剩下一半口红的小嘴。容熙平静地接受了善宇温柔的嘴唇,还像善宇以前告诉过她的那样轻轻闭上了眼睛。这个时候,容熙才第一次感觉到原来男人的嘴唇可以这么温柔。善宇柔和、温暖、湿润的舌头在容熙的嘴唇上敲门似的不停摸索,容熙本能地,略微羞涩地张开了小口,让他的舌头进来。然后,容熙又毫不反抗地接受了善宇擦去自己睫毛膏的手。最初的长吻结束后,善宇稳定一下急促的呼吸,开始亲吻她的额头,脸颊,耳垂,下颌,后颈。容熙努力忍住了又要涌出的眼泪,心说:“我在接受别人的爱。”善宇因为接吻而加快的心跳声音告诉了容熙这一点。不知不觉,容熙纤细的胳膊环住了善宇挺拔的后颈,就是容熙前几天看到的被冬天太阳晒黑了的后颈。善宇温热的嘴唇一边从容熙的后颈转移到胸部,一边用他的大手解开了容熙衬衫的扣子。刹那之间,容熙惊慌之余连忙用自己的手去挡善宇的手。他们两个人的视线汇到了一起,看到善宇热切的目光,容熙放下了挡着善宇的手。也不知道这么做是否合适,善宇尽管有些忙乱,可还是让扑通扑通跳动的心脏告诉容熙:你听听我的声音,按照我说的去做。两个人参加婚礼所穿的考究严肃的衬衫什么的全都杂乱地落在地上了。最后,容熙被善宇拥倒在自己的单人床上,而善宇则压在了容熙身上。两个人尴尬地凝视着对方赤裸的身体。三天前就是这个身体,冰冷,如同玫瑰花瓣一般细嫩,自己想去抚摩的身体。容熙小心翼翼地用手掌抚摩着善宇的脖子,肩膀……还有前胸。“温柔点。”容熙喃喃自语。“第一次,所以温柔点。”善宇的嘴唇缓缓地摸索着容熙的耳背,耳垂。嘴唇经过容熙的面颊,下颌到达后颈时,容熙在这么严肃的时候竟突然大笑起来。“嘻嘻!别碰那儿!太痒了!”但是,当容熙看到压在自己身上的善宇炽热的目光时,笑声就消失了。那不是以前熟悉的小鬼,而是一个男人引导的目光。容熙突然意识到自己现在在做什么,开始感到害怕,无法克制地害怕自己和只穿着一条内裤的男人搂抱在一起的情况。“没关系,不要慌,南无阿弥陀佛!老天保佑!没关系,容熙啊,你不要紧的。”容熙在恐惧之中一边背诵咒语稳定情绪,一边从男人火热的目光中把头转开。善宇再也不能容忍面对自己的眼睛竟然转头的女人,他抱住容熙的面颊,让她的脸冲着自己。两个人视线对撞的一瞬间,容熙明白不可能用“下次吧”之类的方式蒙混过关了。善宇的嘴唇再次从容熙的后颈处继续向下游走,向下摸索,嘴唇每接触到一个部位,容熙都感觉全身颤抖,好像用针在刺一样。在此之前,容熙从来不知道自己的身体里会有这样的感觉。接着,当容熙感觉善宇没刮的胡子拉碴的面庞碰到自己胸部的时候,她差一点大叫起来。“妈·呀!”容熙第一次看到男人的身体,所以赶紧闭上了眼睛。可是闭上眼睛后,容熙有点害怕,于是,她开始在心里唱国歌。“东海水和白头山,海枯石烂……老天爷保佑?啊,不,上帝保佑?”不知不觉,抚摩容熙身体的善宇又开始抚摩她的大腿内侧,本来温柔的手到了大腿内侧后渐渐加大了力气。善宇手上的力气越大,容熙心里唱国歌的速度就越快。“那碧绿的松树好似装裹的铁甲……啊!妈啊!”不知究竟过了多久,时间既短得好像转瞬之间,又长得好像做了一场梦,容熙的意识变得模糊起来。“啊!”男人进入自己身体时,容熙只能发出这种声音。善宇进入容熙体内时的冲击比她二十八年间感受到的任何冲击都要强烈,撼动了容熙身体的内部。而且事情到此还没有结束。“好了!求求你不要继续了!我要疼死了!”容熙忍无可忍,终于大喊起来。如果容熙早知道这事这么疼的话,她一定不会老老实实地喝这么多酒了!为什么世界上所有的男人,还有女人都急不可待地做这事呢?看到容熙皱起眉头,善宇一边温柔地亲吻容熙的嘴唇,一边兴奋得断断续续地在容熙耳边轻声说道:“要是感觉好一点了就放声喊吧,不要忍着……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容熙听到善宇的建议又皱起了眉头,心想:“感觉好一点?这么疼?你现在骗谁呢?”但是无论如何,善宇都不会立刻结束做爱,所以容熙就抱着试试看的心理,按照善宇的建议动了动腰。疼痛立刻减轻了,产生了一种奇妙的感觉。有些兴奋,有些激情,有些喜悦。容熙感觉有点像乘坐88列车,先是列车上升,接着又急转直下。她紧紧搂抱住压在自己身上的善宇那满是汗水的脊背,然后,开始想喊就喊。过了很长时间,容熙才知道这种感觉就是性高xdx潮。

“如果相识令双方都很不幸,这样的相识就是个错误。”婆婆不在面前,熙媛就当着小叔的面优雅地掏出一支香烟,叼在嘴上,悠悠地说道。善宇听到嫂子说风凉话,狠狠瞪了她一眼,同时开始拨电话,想看看容熙是不是已经回到了宾馆。“毛细毛细,请问是海豚宾馆吗?请帮我转一下502房间。是吴编辑吗?啊,您好!我是明善宇。对,请问现在于容熙在吗?”听着话筒那边吴编辑的声音,善宇的心紧张得扑通扑通乱跳,他真想向上天祈祷容熙已经平安回去了。老女人担心小儿子发疯把自己赶出去,自己就去了位于港区的小叔家。所以,善宇家里现在只剩善宇和嫂子熙媛两个人了。熙媛刚才使出了大学话剧团皇后的浑身解数,脸上戴着假面具似的胡说八道,才留了下来。“妈妈,我实在放心不下小少爷,不能陪您去了,万一出什么事的话……所以,妈妈您一个人先去叔父家好吗?”熙媛可不是一说谎话就冒冷汗的好朋友容熙,她是属变色龙的,可以随心所欲地调整自己的脸色表情。其实,她才不在乎这个胡作非为的小叔子呢,她连抽六根烟,真正担心的是朋友容熙,不想和撕扯朋友头发的妖怪老太婆呆在一起。“这个小傻瓜又在做傻事了!天啊!全天下这么多男人,怎么偏偏被这个惹是生非的小鬼缠上了呢!”熙媛虽然不像老女人那么过分,可也气得够呛。她的确告诉过容熙去爱一个人吧,可是绝对没让朋友这样恋爱,这么没有依靠,伤心欲绝,被人撕扯着头发,光脚在路上跑!绝对没有。熙媛想着想着,突然听到善宇把电话听筒摔到客厅地上,摔得七零八落的声音。看起来容熙并没回到宾馆。“对方说她白天出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该死!”“按照她的性格,不会头发被撕扯得乱七八糟,还光着脚就去找熟人的。”熙媛早就料到事情会是这样,没抱什么希望,也就无所谓失望不失望。她打开了容熙放在这里的行李包,想看看朋友有没有带钱包出去。不过,非常不幸,熙媛在容熙的提包角落里发现了自己熟悉的钱包,静静地和护照躺在一起。“这么说,这个傻瓜现在是身无分文地在异国他乡的大街上游荡了。”而且还光着脚。听到这话,善宇夹起自己的皮夹克,朝门口跑去。熙媛对着小叔子的后背,镇静地说道:“你要去哪里?”善宇极其简短地回答:“去找找。”“找到了又能怎么样?”善宇听到嫂子冷静的反问,转过身来,凶巴巴地怒视着熙媛,一点规矩也没有,就冲着嫂子大声说:“你这人,到底是不是她的朋友啊?竟然说找到了又能怎么样!现在人不见了,你怎么说得出这种话!”善宇不礼貌地冲着嫂子大喊大叫,不用敬语,熙媛也抬高音量和他对喊:“就因为她是我的朋友!因为是我的朋友,所以我才要问,你这个狗东西!就算你找到她,你打算怎么对她呢?”此时此刻,熙媛真想上前用力抽这个狗东西一巴掌,都是他害得自己的朋友这么辛苦。就是因为眼前这个不良少年,容熙才遭受这种侮辱,熙媛想起来就气得要死,难过得要死,甚至想哭。“现在我不是你的嫂子!我是以于容熙朋友的身份问你!你要是撒谎的话,我才不顾忌你是不是小叔子,你这个狗东西!”至今为止,善宇一直认为熙媛从内到外都是完美的窈窕淑女,现在竟然从她的嘴里蹦出了“狗东西”,善宇一下子愣住了。不过,熙媛根本不在乎自己的本性暴露与否,继续冲着善宇骂个痛快。“你找到容熙打算怎么办?我问你!你能对她负责吗?能保证不再像今天这样让她被你妈揪着头发吗?能保证不让她伤心难过吗?能保证不让她流泪吗?能保证给她带来幸福吗?”熙媛激动地质问善宇,一气说完后气喘吁吁。五秒钟后,她调整了一下呼吸,好像对罪犯下达判决似的,结束了自己的话。语气异常严肃。“如果你不能保证的话,那就到此为止。我来找容熙,会把她安全地送回汉城,而你不要再在她面前出现了!”又陷入了沉默。过了好一会儿,熙媛耳边传来了善宇缓慢的话语,才打破僵局。“我说过一遍的话,不愿意再说第二遍!不过,你是我嫂子,从尊老爱幼的角度,我就再说一遍!你问我找到容熙怎么办是吧?”善宇对熙媛,对着好像在那边的容熙的幻影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会一直和容熙在一起,一直到死!我们会幸福地生活!”熙媛看着斩钉截铁地回答自己的问题,然后就消失了的小叔子背影,想起了自己订婚典礼那天,被这小子拉着,惊慌地消失了的容熙。可能从那时开始,他们之间就已经开始有些什么了。那天,容熙和这小子一起去哪儿了呢?这种莫名其妙的爱情到底是什么时候,在哪里开始的呢?熙媛一个人留在善宇家里,整理起容熙的包,十秒后突然发现包里有一个速写本。熙媛犹豫了十秒,小心翼翼地翻开了容熙的速写本。她看到了。速写本上从第一页,到最后一页,画的都是善宇。在最后一页上,善宇的肖像旁还添加了一句熙媛看不懂的话。那里只不过写着四个字:“输入完成”。“我说,熙媛啊,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傻,爱一个人真的很辛苦。一个人能够接受几段感情啊?我觉得一生只爱一次都够辛苦了。如果我的那个他出现了,我希望这辈子只爱他一个人,一直到老。”不知道为什么,熙媛现在记起了还是在不懂事的豆蔻年华,读高中时容熙说过的这段话。容熙不必看善宇,就可以描绘出他的身影。熙媛隐约感觉这个小傻瓜是真的在“爱”小男生了,当作一生中只会出现一次的缘分。熙媛嗓音嘶哑地对现在正光着脚在某条街上游荡的朋友喃喃说道:“好吧,容熙你真是太傻了,这么辛苦的爱情竟然发生了两次,你真是不可救药的傻瓜。”善宇刚从家里出来的时候,想直接骑着自己的摩托车去找容熙,突然想起来自己的家门钥匙,摩托车钥匙,跑车钥匙今天全都给了容熙。“该死!”这意味着善宇必须立刻去找另一个有自己摩托车钥匙的人,今天所有噩梦的始作俑者,配了自己所有钥匙带在身上的女人——杉原爱子。晚上10点40分去别人家里的确有点荒唐,但是在这个荒唐的时间,爱子看到突然来访的善宇却没有吃惊,不,应该说她就像等待善宇似的,优雅地翘着腿坐在客厅沙发上迎接客人善宇,脸上挂着嘲讽的微笑。“……心脏从眼前消失的感觉如何啊?”善宇一听这话,下巴都僵住了,眼睛里的怒火一下子燃了起来,忍无可忍,大发雷霆。甚至忘记了她哥哥在旁边,狠狠地扇了她一个耳光。咣!“住手,善宇!”宽敞的客厅里,同时传出了善宇扬起巴掌的声音和杉原前的呵斥声音。“就算生气也要说话解决!怎么能对一个女孩子动手呢?”爱子把想保护自己的哥哥晾在一边,径直走到想用眼神杀了自己的善宇面前,嘴角依然带着微笑,对他说:“不,没关系。容熙小姐非常生气吧?离开善宇哥了吧?天啊……真是太不幸了。”善宇听她的冷嘲热讽,气得牙都打颤,突然之间,他对两年来自己把她当作同伴和朋友的这个女人产生了强烈的敌意和憎恶之情。要不是她哥哥在旁边,善宇真想掐断自己亲吻过的雪白脖颈!“为什么?”善宇露出了虎牙,咬牙切齿地质问爱子。“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到底为什么要编造这种谎言!”听到自己深爱的男人如此凄惨的问话,爱子也凄惨地回答说:“你,你难道真的不知道吗?”这一刻,爱子和善宇一样,眼中都燃烧起了怒火。“我希望你们痛苦!不错!所以我才说谎!希望这一下子那个女人!你!都和我一样痛苦!你现在满意了吧?”爱子尖利的声音回荡在善宇、杉原前、爱子自己的耳边。可怕,委屈,凄凉。“当一个女人从自己爱了很久的男人口中听说其他女人是他的心脏的时候,你知道这个女人心里是什么滋味吗?”爱子从刚才狠毒的小野猫迅速变成了一个受了伤害的女人,善宇注视着她,心里酸酸的。两年前,善宇被强行送到东京原宿时,第一次遇见了爱子。从此之后,爱子开始认真学习认识善宇之前毫无兴趣的韩国语,而且时常把半生不熟的“撒浪海吆”(韩国语“我爱你”的意思——译者注)挂在嘴边。善宇已经习惯了她总是在自己身边,假如没有遇见容熙的话,也许自己真的会爱上她。“你知道这话对我有多么残忍吗?你知道吗?呜啊啊啊哇!”善宇心情苦涩地凝视着对自己冷嘲热讽,大喊大叫,生气发火,最后又放声大哭的女人,二十二岁的他之前并不明白自己的爱也会伤害其他人。这是人坠入爱河后的愚昧所致。善宇叹息似的,对把头埋在自己怀里哭泣的爱子轻声说道:“爱子,爱子,爱子!求求你了!不要再为我流泪了!你也会遇到那个把你视作心脏的男人的!那时你会很后悔现在这样为我而哭的!所以,别哭了!”“我不想!”爱子摇着头,用自己的胳膊勾住了善宇的脖子,激动地大声说道:“我只爱善宇哥一个人!我不需要其他男人!为什么你不可以爱我呢?善宇哥以前也说过只爱银彩一个人的,可最后还不是喜欢上了那个女人吗?我认识善宇哥比她早!我爱善宇哥也比她早!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不可以爱我啊?”爱子就像耍赖似的。善宇轻轻地松开她的胳膊,平静,而又坚决地对她说:“但是,我只有一颗心脏。”“没有心脏就活不下去,我没有她也活不下去了。现在,我的眼中只看得到她一个人的身影,我的耳边只听得到她一个人的声音。我看不到其他任何东西!即使这样深深伤害了你……对不起,对不起,我的心里已经装满了她!”爱子看到善宇的目光好像在对她说:“对不起,我不能爱你。我早知道你的心意,却一直佯装不知,对不起。但是,请原谅我吧,爱情这种魔法只能在特定的时间发生在特定的人身上。世上人海茫茫,但只有一个人会让我感觉她就是我的心脏,而我现在已经找到这个人了,你也会找到这个人的。”善宇平静地从爱子身边慢慢后退,接着,郑重地向爱子,自己过去两年间里的同伴和朋友低头行礼,离开了她。爱子目光呆滞地盯着拿回钥匙后,迅速离开了杉原家宅邸的善宇。她很熟悉善宇转身离去的背影,但此时善宇的背影却显得比平时更加遥远。“你别走!”你不要扔下我一个人就走了!你不要到她身边去!但是,爱子顿时明白了善宇绝对不会再回到自己身边了。善宇如果说了一次“NO”,那也就真的是“NO”了。“你别走啊……”爱子坐在善宇消失的门口失声痛哭,杉原前走上前去,轻轻拍着妹妹的肩膀。这一晚,杉原爱子坚持了两年的单相思就这样落下了帷幕,同时,伴随着若干眼泪,些许遗憾。姓名:于容熙国籍:大韩民国衣着打扮:长发,身着白色衬衫和浅绿色喇叭裙。可能赤脚。身高:一百五十八厘米中等身材。如果您看到了上面的女子,请联系我们,我们将奉上五十万日元作为酬谢。联系方式:……这是横竖都足足有五十厘米的悬赏寻人传单。善宇在大纸上发现容熙巨大的头像后,疑惑不解地盯着嫂子。“这是什么?”熙媛怒视着一直不对自己讲敬语的小叔子,神经质地回答说:“什么什么啊?海报啊!我把护照上的照片放大了做的海报!人家不认识容熙,你要把这些海报全都贴在显眼的地方!我已经向报社申请刊登寻人广告了,明天一早的晨报上就会登出来。如果我们能在此之前找到人,那是最好不过了。我也找这里的警察报案了,可是他们说只失踪了三个小时,还不能接受失踪的报案!真可笑!”善宇瞪大了眼睛,仔仔细细地打量着眼前这个女人,哥哥的老婆。他觉得熙媛平时在妈妈面前阳奉阴违,是只老狐狸,所以并不喜欢她。可是,在自己去爱子家的这段不长的时间里,熙媛竟然做好了这么多事情,真是个有能力的女人,不,嫂子。善宇万分感激之余,抱起花容失色的熙媛转了一整圈。“谢谢您,嫂子!”此时此刻,在善宇的眼中,熙媛再也不是什么老狐狸了,而是背上伸出翅膀,头上带着光环的守护天使。天使般善良的嫂子听到小叔子这热情的赞扬之词,有些难为情地回答道:“好了,小少爷,我知道你是爱屋及乌,可我是你哥的老婆啊!先别管这些了,赶快把容熙找回来吧!”善宇静静地俯视着看起来足足有五百张的海报。照片里的容熙就是六个月前初次见面时的模样,戴着高度近视框架眼镜,素面朝天,面对镜头僵硬呆板,土里土气的一张脸。“真是够难看的,这是容熙吗?”倘若容熙听到这话,她一定会飞起拳头,说是惩罚,而善宇就会扑哧扑哧大笑。这时,熙媛看着照片,也一唱一和,说着气死人不偿命的话,要是被容熙听到,可能会气得大喊“什么?你们都胡说什么啊!”“是有点糟糕吧?这个小傻瓜一到照相机前面,就紧张得不得了。”善宇把一大堆海报通通放到了自己摩托车的后座上,就像以前载着容熙那样。善宇一边准备出发,一边冲独自留在停车场里的熙媛挥着手说:“今晚我一定会把容熙找回来!”熙媛望着善宇子弹般飞速消失的背影,不由自主地也朝他挥手,打心眼里为他们祈祷。“好了,这对可怜的纯情男女!希望你们以后会幸福!我也想看到你们的大团圆结局!”闹哄哄的夜晚,月亮从云缝中升起来了。尽管善宇在过去的两年里是暴走族中的一员,可要想深更半夜的,在异国他乡找到一个人却决非易事。不,应该说几乎是不可能的。至少,仅靠一个人的力量是不行的。于是,善宇认真地按起了手机的数字键,打算找些“增援部队”。“喂?是山歧明吗?是我,善宇!五分钟之内马上尽量把大家都找来!快点!”手机里传出来的声音嘟囔着回答说:“最近狗们对集会控制得很严吧?五分钟之内?你疯了吗?”听到朋友不快的玩笑话,善宇一边揉着疲劳的眼眶,一边回答:“我现在还没疯。不过,如果明早之前还找不到的话,我可能就真要疯了。”朋友听他这么说,在手机那头好奇地问道:“你找什么呢?”善宇倒吸了一口冷气。照实回答的话很尴尬,可是他知道如果想寻求帮助,就要一五一十地对朋友全盘托出才行。于是,善宇如实地坦白说:“我的女人!我的女人跑了!所以拜托你们帮忙一起找!”手机里沉默了三十秒。接着,三十秒后,响起了肆无忌惮的笑声。“哈哈哈哈哈哈!哟,女人跑了?哈哈哈哈哈!哪个女人,让你这么心仪啊!你不是深受女人欢迎吗?怎么这个世界上竟然还有女人讨厌你,讨厌得要逃跑!哈哈哈哈哈哈!”现在心急如焚的人是善宇,所以他只容忍了手机那边的声音放肆大笑一分钟,而且是好不容易才忍住了要脱口而出的脏话。忍耐,忍耐,忍耐的人有福气……不,容熙啊!“行了行了!你来,还是不来!”“五分钟,哈哈,五分钟之内,哈哈哈,让大家都过去,哈哈哈哈哈哈!”就这样,笑声的主人率领“增援部队”出现在了善宇的面前。准确地说,是在四分五十五秒之内。四分五十五秒后出现的笑声主人有一头鲜红色的雷电头发,即使是在浓浓的夜色中也十分扎眼,身着一件带有骷髅图案的皮夹克,还留着一撮乱蓬蓬的山羊胡子。他率领的其他同伴也是如此,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不良习气,好像脑门上写了“我是暴走族”似的,标榜自己的派系。“就是这个女人?那个了不起的女人?”这个年轻人的团体“蓝色雷电”自称是急速同乐会,别人称之为暴走族。团体的领袖山歧明看过朋友递过来的海报后,能够抒发的最初感想大概只有这些了。了不起的杉原爱子砍啊,砍啊,砍啊,都没有倒下的鬣狗一般的男人,竟然被照片里这个很难称其为女人的女人征服了!“长得很好笑吗?”面对朋友瞧不起自己女朋友的恶毒评价,善宇并不想和他争辩什么。其实,就是善宇自己来看,也会觉得现在海报里的容熙很好笑。但是,后面的话就不能一笑了事了。“喂,你的品位也太特别了吧?善宇,送上门来的女人不要白不要,走掉的女人走了再好不过,干吗不撒手呢?是吧!”善宇把强度适中的拳头送到了山歧明的小腹上,作为不乐意接受这种忠告的回礼。“如果就此打住的话,那就还没有开始呢!”于是,四十二个年轻人——善宇和山歧明,还有其他的伙伴——的“寻找容熙”活动正式开始。在一个人口超千万的大城市里寻找一个人,无疑于大海捞针。善宇没过多久就明白了这个道理。善宇到自己偶尔去逛荡的在日韩胞韩国城,还有东京的夜街,那些娱乐场所密集的新宿、涩谷、原宿等地去,像拔牙似的仔细扒拉了一番,都没有发现容熙的踪影。等到了第二天清晨,东京街道的环境美化员如果看到善宇的杰作,一定会口吐白沫的。善宇在大街小巷的墙上都喷上了粘着剂,贴了一张又一张容熙的照片。他把照片贴到了剧院的宣传画上面,电线杆上,便利店外,甚至差一点贴到了派出所的告示栏上。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容熙并没有出现在自己眼前,自己也仍然不知道她在哪里,善宇越来越害怕。至今为止,善宇从来没有害怕过什么,银彩离开自己以后更是如此,没有什么东西值得害怕和恐惧的。所以,即使是骑摩托把速度提到会折断脖子的地步,即使是打架斗殴,他也是该怎么活就怎么活。在过去的两年里,他在这里就是这么活的。可是现在,他发现自己竟然害怕失去什么了。善宇现在怕得要死,连牙齿都在打颤,如果也像银彩事件那样,再也见不到容熙了怎么办?如果容熙在电梯里透过凌乱的头发望着自己的模样成了最后一面怎么办?难道爱一个人,就会变成胆小鬼吗?善宇不停地喷粘着剂贴容熙照片,累得肩膀都快掉下来了,他突然审视起自己贴好的女人面孔。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戴着框架眼镜,表情僵硬的照片,男人低声说道:“你现在在哪里啊?”善宇温柔地抚摩着墙壁上海报里的容熙,就好像她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一样。“现在就出来吧,太长时间看不到你,我会不高兴的。容熙,我现在很想你。我没和你说过,容熙,其实这段时间我非常,非常想你,想你想得快疯了。要不是那天晚上见到你的话,可能我顶多再忍,再忍两天,就会用自己的脚去汉城找你了。我想见到你,我恨你把我赶出来不假,可还是想你,见不到你我就活不下去了。我现在也很想你,想你都快想哭了。”也许是因为刚才一直喷的粘着剂溅到眼睛里了,也可能是因为深夜的夜街上没有人看到,总之,一个男子汉大丈夫哭得一塌糊涂。照片里的女人歪歪斜斜地戴着一副框架眼镜,正注视着善宇,他轻轻地把嘴凑到了她的唇上。墙壁上贴着的海报中的女人嘴唇和真正的容熙不同,冰冷异常。感觉到这种冰冷,善宇的眼中不由自主地流出了眼泪。“这不是容熙。”善宇从心里平静地接受了这一现实。“那就赶快找到容熙吧,早点找到她,就可以亲吻她温暖的小嘴了。就算她摇着头说憋气不喜欢,我也要紧紧把她搂在怀里,哪怕捏碎,哪怕窒息。我还要在她的身边保护她,不让她再被别人撕扯头发。”善宇下定决心,每贴好一张海报,他就用签字笔在容熙面孔旁边用力地再次写下那些一定写过了的东西。嘀铃铃铃——嘀铃铃铃——嘀铃铃铃——就在这个时候,好像容熙回答他问的“你在哪儿”一样,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是我。不,还没找到。什么?你再说一遍,在哪儿?”手机里传来了山歧明得意洋洋地报告好消息的声音。“听说有人看见一个相貌相似的女人光着脚出现在KOKOMART夜间购物广场里!喂,善宇!你在听吗?那个人问奖金是不是一次性付清?”不过,善宇已经听不到这些了。因为,他正坐在飞一般的摩托车上疾速前进,忙着赶往KOKOMART。同一时间,时亨正和吴编辑坐在宾馆地下的鸡尾酒酒吧里小口小口地品着pinacolada,他听到了一个十分意外的消息。“刚才S&S公司的明善宇来过电话,问容熙在不在宾馆,要不要联系容熙告诉她啊?不过我们不知道容熙朋友家的电话啊!”“明善宇?那个朋友?真的这么问了?问容熙在不在这里?”听到这话,时亨的脑袋里开始警铃大作。据他所知,容熙去拜访的大学同学和明善宇,那个小毛孩子根本就是同一个人,她假装是大学同学,其实是收拾行李去了毛孩子家。不过,这个毛孩子现在真的不知道容熙人在哪里。时亨扔下还剩一半的鸡尾酒和有点发愣的吴编辑,起身离座。“您要去哪儿?”吴编辑突然成了孤零零一个人留在酒吧,她傻乎乎地问了一句,时亨表情暧昧地闪烁其词。“我去救助迷途的羔羊。”这个时候,吴编辑看见出版社的社长嘴角轻轻歪了一下,露出了里面的虎牙,洁白,又透着说不清的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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