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始兴王师,君复何以

李孝伯 李冲

李孝伯,赵郡人也,高平公顺从父弟。父曾,少治《郑氏礼》、《左氏春秋》, 以教授为业。郡三辟功曹不就,门人劝之,曾曰:“功曹之职,虽曰乡选高第,犹 是郡吏耳。北面事人,亦何容易。”州辟主簿,到官月余,乃叹曰:“梁叔敬有云: 州郡之职,徒劳人耳。道之不行,身之忧也。”遂还家讲授。太祖时,征拜博士, 出为赵郡太守,令行禁止,劫盗奔窜。太宗嘉之。并州丁零,数为山东之害,知曾 能得百姓死力,惮不入境。贼于常山界得一死鹿,谓赵郡地也,贼长责之,还令送 鹿故处。邻郡为之谣曰:“诈作赵郡鹿,犹胜常山粟。”其见惮如此。卒,赠平南 将军、荆州刺史、柏仁子,谥曰懿。

列传第四十一

列传第十九  殷淳子孚弟冲淡张暢何偃江智渊

孝伯少传父业,博综群言。美风仪,动有法度。从兄顺言之于世祖,征为中散。 世祖见而异之,谓顺曰:“真卿家千里驹也。”迁秘书奏事中散,转侍郎、光禄大 夫,赐爵南昌子,加建威将军,委以军国机密,甚见亲宠。谋谟切秘,时人莫能知 也。迁北部尚书。以频从征伐规略之功,进爵寿光侯,加建义将军。

李孝伯李冲

  殷淳,字粹远,陈郡长平人也。曾祖融,祖允,并晋太常。父穆,以和谨致称,历显官,自五兵尚书为高祖相国左长史。及受禅,转散骑常侍,国子祭酒,复为五兵尚书,吴郡太守。太祖即位,为金紫光禄大夫,领竟陵王师,迁护军,又迁特进、右光禄大夫,领始兴王师。元嘉十五年卒官,时年六十,谥曰元子。

真君末,车驾南伐,将出彭城。刘义隆子安北将军、徐州刺史、武陵王骏,遣 将马文恭率步骑万余至萧城。前军击破之,文恭走免,执其队主蒯应。义隆闻大驾 南巡,又遣其弟太尉、江夏王义恭率众赴彭城。世祖至彭城,登亚父冢以望城内, 遣送蒯应至小市门宣世祖诏,劳问义恭,并遣自陈萧城之败。义恭等问应:“魏帝 自来以不?”应曰:“自来。”又问:“今在何处?”应曰:“在城西南。”又问: “士马多少?”应曰:“中军四十余万。”骏遣人献酒二器、甘蔗百梃,并请骆驼。

  李孝伯,赵郡人也,高平公顺从父弟。父曾,少治《郑氏礼》、《左氏春秋》,以教授为业。郡三辟功曹不就,门人劝之,曾曰:「功曹之职,虽曰乡选高第,犹是郡吏耳。北面事人,亦何容易。」州辟主簿,到官月余,乃叹曰:「梁叔敬有云:州郡之职,徒劳人耳。道之不行,身之忧也。」遂还家讲授。太祖时,征拜博士,出为赵郡太守,令行禁止,劫盗奔窜。太宗嘉之。并州丁零,数为山东之害,知曾能得百姓死力,惮不入境。贼于常山界得一死鹿,谓赵郡地也,贼长责之,还令送鹿故处。邻郡为之谣曰:「诈作赵郡鹿,犹胜常山粟。」其见惮如此。卒,赠平南将军、荆州刺史、柏仁子,谥曰懿。

  淳少好学,有美名。少帝景平初,为秘书郎,衡阳王文学,秘书丞,中书黄门侍郎。淳居黄门为清切,下直应留下省,以父老特听还家。高简寡欲,早有清尚,爱好文义,未尝违舍。在秘书阁撰《四部书目》凡四十卷,行于世。元嘉十一年卒,时年三十二,朝廷痛惜之。

世祖明旦复登亚父冢,遣孝伯至小市,骏亦遣其长史张暢对孝伯。孝伯遥问暢 姓,暢曰:“姓张。”孝伯曰:“是张长史也。”暢曰:“君何得见识?”孝伯曰: “既涉此境,何容不悉。”暢问孝伯曰:“君复何姓?居何官也?”孝伯曰:“我 戎行一夫,何足致问。然足与君相敌。”孝伯曰:“主上有诏:‘太尉、安北可暂 出门,欲与相见,朕亦不攻彭城,何为劳苦将士,城上严备?’今遣赐骆驼及貂裘 杂物。”暢曰:“有诏之言,政可施于彼国,何得称之于此?”孝伯曰:“卿家太 尉、安北,是人臣不?”暢曰:“是也。”孝伯曰:“我朝廷奄有万国,率土之滨, 莫敢不臣。纵为邻国之君,何为不称诏于邻国之臣?”孝伯又问暢曰:“何至忽遽 杜门绝桥?”暢曰:“二王以魏帝壁垒未立,将士疲劳,此精甲十万,人思致命, 恐轻相凌践,故且闭城耳。待休息士马,然后共治战场,克日交戏。”孝伯曰: “令行禁止,主将常事,宜当以法裁物,何用废桥杜门?穷城之中,复何以十万夸 大?我亦有良马百万,复可以此相矜。”暢曰:“王侯设险,何但法令而已也。我 若夸君,当言百万,所以言十万者,正是二王左右素所畜养者耳。此城内有数州士 庶,工徒营伍犹所未论。我本斗人,不斗马足。且冀之北土,马之所生,君复何以 逸足见夸也?”孝伯曰:“王侯设险,诚如来言,开闭有常,何为杜塞?绝桥之意, 义在何也?此城守君之所习,野战我之所长;我之恃马,犹如君之恃城耳。”城内 有具思者,尝至京师,义恭遣视之,思识是孝伯。思前问孝伯曰:“李尚书行途有 劳。”孝伯曰:“此事应相与共知。”思答曰:“缘共知,所以仰劳。”孝伯曰: “感君至意。”

  孝伯少传父业,博综群言。美风仪,动有法度。从兄顺言之于世祖,征为中散。世祖见而异之,谓顺曰:「真卿家千里驹也。」迁秘书奏事中散,转侍郎、光禄大夫,赐爵南昌子,加建威将军,委以军国机密,甚见亲宠。谋谟切秘,时人莫能知也。迁北部尚书。以频从征伐规略之功,进爵寿光侯,加建义将军。

  子孚,有父风。世祖大明末,为始兴相。官至尚书吏部郎,顺帝抚军长史。

既开门,暢屏人却仗,出受赐物。孝伯曰:“诏以貂裘赐太尉,骆驼、骡、马 赐安北,蒲萄酒及诸食味当相与同进。”暢曰:“二王敬白魏帝,知欲垂见,常愿 面接,但受命本朝,忝居籓任,人臣无境外之交,故无容私觌。”义恭献皮裤褶一 具,骏奉酒二器、甘蔗百梃。孝伯曰:“又有诏:‘太尉、安北,久绝南信,殊当 忧悒。若欲遣信者,当为护送,脱须骑者,亦当以马送之。’”暢曰:“此方间路 甚多,使命日夕往复,不复以此劳魏帝也。”孝伯曰:“亦知有水路,似为白贼所 断。”暢曰:“君著白衣,称白贼也。”孝伯大笑曰:“今之白贼,似异黄巾、赤 眉。”暢曰:“黄巾、赤眉,不在江南。”孝伯曰:“虽不在江南,亦不离徐方也。” 孝伯曰:“向与安北相闻,何以久而不报?”暢曰:“二王贵远,启闻为难。”孝 伯曰:“周公握发吐饣甫,二王何独贵远?”暢曰:“握发吐餐,不谓邻国之人也。” 孝伯曰:“本邦尚尔,邻国弥应尽恭。且宾至有礼,主人宜以礼接。”暢曰:“昨 见众宾至门,未为有礼。”孝伯曰:“非是宾至无礼,直是主人怱怱,无待宾调度 耳。”孝伯又言:“有诏:‘程天祚一介常人,诚知非江南之选,近于汝阳,身被 九枪,落在溵水,我使牵而出之。凡人骨肉分张,并思集聚,闻其弟在此,如何不 遣暂出?寻自令反,岂复苟留一人。’”暢曰:“知欲程天祚兄弟集聚,已勒遣之, 但其固辞不往。”孝伯曰:“岂有子弟闻其父兄而反不肯相见,此便禽兽之不若。 贵土风俗,何至如此?”

  真君末,车驾南伐,将出彭城。刘义隆子安北将军、徐州刺史、武陵王骏,遣将马文恭率步骑万余至萧城。前军击破之,文恭走免,执其队主蒯应。义隆闻大驾南巡,又遣其弟太尉、江夏王义恭率众赴彭城。世祖至彭城,登亚父冢以望城内,遣送蒯应至小市门宣世祖诏,劳问义恭,并遣自陈萧城之败。义恭等问应:「魏帝自来以不?」应曰:「自来。」又问:「今在何处?」应曰:「在城西南。」又问:「士马多少?」应曰:「中军四十余万。」骏遣人献酒二器、甘蔗百梃,并请骆驼。

  淳弟冲,字希远,历中书黄门郎,坐议事不当免。复为太子中庶子,尚书吏部郎,御史中丞,有司直之称。出为吴兴太守,入为度支尚书。元凶妃即淳女,而冲在东宫为劭所知遇;劭弑立,以为侍中、护军,迁司隶校尉。冲有学义文辞,劭使为尚书符,罪状世祖,亦为劭尽力。世祖克京邑,赐死。

世祖又遣赐义恭、骏等氈各一领,盐各九种,并胡豉。孝伯曰:“有后诏: ‘凡此诸盐,各有所宜。白盐食盐,主上自食;黑盐治腹胀气满,末之六铢,以酒 而服;胡盐治目痛;戎盐治诸疮;赤盐、驳盐、臭盐、马齿盐四种,并非食盐。太 尉、安北何不遣人来至朕间?彼此之情,虽不可尽,要复见朕小大,知朕老少,观 朕为人。’”暢曰:“魏帝久为往来所具,李尚书亲自衔命,不患彼此不尽,故不 复遣信。”义恭献蜡烛十梃,骏献锦一匹。

  世祖明旦复登亚父冢,遣孝伯至小市,骏亦遣其长史张暢对孝伯。孝伯遥问暢姓,暢曰:「姓张。」孝伯曰:「是张长史也。」暢曰:「君何得见识?」孝伯曰:「既涉此境,何容不悉。」暢问孝伯曰:「君复何姓?居何官也?」孝伯曰:「我戎行一夫,何足致问。然足与君相敌。」孝伯曰:「主上有诏:'太尉、安北可暂出门,欲与相见,朕亦不攻彭城,何为劳苦将士,城上严备?'今遣赐骆驼及貂裘杂物。」暢曰:「有诏之言,政可施于彼国,何得称之于此?」孝伯曰:「卿家太尉、安北,是人臣不?」暢曰:「是也。」孝伯曰:「我朝廷奄有万国,率土之滨,莫敢不臣。纵为邻国之君,何为不称诏于邻国之臣?」孝伯又问暢曰:「何至忽遽杜门绝桥?」暢曰:「二王以魏帝壁垒未立,将士疲劳,此精甲十万,人思致命,恐轻相凌践,故且闭城耳。待休息士马,然后共治战场,克日交戏。」孝伯曰:「令行禁止,主将常事,宜当以法裁物,何用废桥杜门?穷城之中,复何以十万夸大?我亦有良马百万,复可以此相矜。」暢曰:「王侯设险,何但法令而已也。我若夸君,当言百万,所以言十万者,正是二王左右素所畜养者耳。此城内有数州士庶,工徒营伍犹所未论。我本斗人,不斗马足。且冀之北土,马之所生,君复何以逸足见夸也?」孝伯曰:「王侯设险,诚如来言,开闭有常,何为杜塞?绝桥之意,义在何也?此城守君之所习,野战我之所长;我之恃马,犹如君之恃城耳。」城内有具思者,尝至京师,义恭遣视之,思识是孝伯。思前问孝伯曰:「李尚书行途有劳。」孝伯曰:「此事应相与共知。」思答曰:「缘共知,所以仰劳。」孝伯曰:「感君至意。」

  冲弟淡,字夷远,亦历黄门吏部郎,太子中庶子,领步兵校尉。大明世,以文章见知,为当时才士。

孝伯曰:“君南土士人,何为著屩?君而著此,将士云何?”暢曰:“士人之 言,诚为多愧。但以不武受命,统军戎陈之间,不容缓服。”孝伯曰:“永昌王自 顷恆镇长安,今领精骑八万直造淮南,寿春亦闭门自固,不敢相御。向送刘康祖首, 彼之所见王玄谟,甚是所悉,亦是常才耳。何意作如此任使,以致奔败。自入境七 百余里,主人竟不能一相拒抗。邹山之险,彼之所凭,前锋始得接手,崔邪利便尔 入穴,将士倒曳出之。主上丐其生命,今从在此。复何以轻脱,遣马文恭至萧县, 使望风退挠也。彼之民人,甚相忿怨,言清平之时,赋我租帛,至有急难,不能相 拯。”暢曰:“知永昌已过淮南。康祖为其所破,比有信使,无此消息。王玄谟南 土偏将,不谓为才,但以其北人,故为前驱引导耳。大军未至,而河冰向合,玄谟 量宜反旆,未为失算,但因夜回归,致戎马惊乱耳。我家悬瓠小城,陈宪小将,魏 帝倾国攻围,累旬不克。胡盛之偏裨小帅,众无三旅,始济翮水,魏国君臣奔散, 仅得免脱。滑台之师,无所多愧。邹山小戍,虽有微险,河畔之民,多是新附,始 慕政化,奸盗未息,示使崔邪利抚之而已。今虽陷没,何损于国。魏帝自以十万之 师而制一崔邪利,乃复足言也?近闻萧县百姓并依山险,聊遣马文恭以十队迎之耳。 文恭前以三队出,还走彼大营。嵇玄敬以百舸至留城,魏军奔败。轻敌致此,亦非 所恤。王境人民,列居河畔,二国交兵,当互加抚养。而魏师入境,事生意外,官 不负民,民亦何怨。知入境七百里,无相捍拒,此自上由太尉神算,次在武陵圣略。 军国之要,虽不预闻,然用兵有机间,亦不容相语。”孝伯曰:“君藉此虚谈,支 离相对,可谓遁辞知其所穷。且主上当不围此城,自率众军直造瓜步。南事若办, 城故不待攻围;南行不捷,彭城亦非所欲也。我今当南,欲饮马江湖耳。”暢曰: “去留之事,自适彼怀。若魏帝遂得饮马长江,便为无复天道。”孝伯曰:“自北 而南,实惟人化。饮马长江,岂独天道?”暢将还城,谓孝伯曰:“冀荡定有期, 相见无远。君若得还宋朝,今为相识之始。”孝伯曰:“今当先至建业以待君耳。 恐尔日君与二王面缚请罪,不暇为容。”

  既开门,暢屏人却仗,出受赐物。孝伯曰:「诏以貂裘赐太尉,骆驼、骡、马赐安北,蒲萄酒及诸食味当相与同进。」暢曰:「二王敬白魏帝,知欲垂见,常愿面接,但受命本朝,忝居籓任,人臣无境外之交,故无容私觌。」义恭献皮裤褶一具,骏奉酒二器、甘蔗百梃。孝伯曰:「又有诏:'太尉、安北,久绝南信,殊当忧悒。若欲遣信者,当为护送,脱须骑者,亦当以马送之。'」暢曰:「此方间路甚多,使命日夕往复,不复以此劳魏帝也。」孝伯曰:「亦知有水路,似为白贼所断。」暢曰:「君著白衣,称白贼也。」孝伯大笑曰:「今之白贼,似异黄巾、赤眉。」暢曰:「黄巾、赤眉,不在江南。」孝伯曰:「虽不在江南,亦不离徐方也。」孝伯曰:「向与安北相闻,何以久而不报?」暢曰:「二王贵远,启闻为难。」孝伯曰:「周公握发吐饣甫,二王何独贵远?」暢曰:「握发吐餐,不谓邻国之人也。」孝伯曰:「本邦尚尔,邻国弥应尽恭。且宾至有礼,主人宜以礼接。」暢曰:「昨见众宾至门,未为有礼。」孝伯曰:「非是宾至无礼,直是主人怱怱,无待宾调度耳。」孝伯又言:「有诏:'程天祚一介常人,诚知非江南之选,近于汝阳,身被九枪,落在溵水,我使牵而出之。凡人骨肉分张,并思集聚,闻其弟在此,如何不遣暂出?寻自令反,岂复苟留一人。'」暢曰:「知欲程天祚兄弟集聚,已勒遣之,但其固辞不往。」孝伯曰:「岂有子弟闻其父兄而反不肯相见,此便禽兽之不若。贵土风俗,何至如此?」

  张暢,字少微,吴郡吴人,吴兴太守邵兄子也。父祎,少有孝行,历宦州府,为琅邪王国郎中令。从琅邪王至洛。还京都,高祖封药酒一罂付祎,使密加鸩毒。祎受命,既还,于道自饮而卒。

孝伯风容闲雅,应答如流,暢及左右甚相嗟叹。世祖大喜,进爵宣城公。

  世祖又遣赐义恭、骏等氈各一领,盐各九种,并胡豉。孝伯曰:「有后诏:'凡此诸盐,各有所宜。白盐食盐,主上自食;黑盐治腹胀气满,末之六铢,以酒而服;胡盐治目痛;戎盐治诸疮;赤盐、驳盐、臭盐、马齿盐四种,并非食盐。太尉、安北何不遣人来至朕间?彼此之情,虽不可尽,要复见朕小大,知朕老少,观朕为人。'」暢曰:「魏帝久为往来所具,李尚书亲自衔命,不患彼此不尽,故不复遣信。」义恭献蜡烛十梃,骏献锦一匹。

  暢少与从兄敷、演、敬齐名,为后进之秀。起家为太守徐佩之主簿,佩之被诛,暢驰出奔赴,制服尽哀,为论者所美。弟牧尝为猘犬所伤,医云宜食虾蟆脍,牧甚难之,暢含笑先尝,牧因此乃食,创亦即愈。州辟从事,衡阳王义季征虏行参军,彭城王义康平北主簿,司徒祭酒,尚书主客郎。未拜,又除度支左民郎,江夏王义恭征北记室参军、晋安太守。又为义季安西记室参军、南义阳太守,临川王义庆卫军从事中郎,扬州治中别驾从事史,太子中庶子。

兴安二年,出为使持节、散骑常侍、平西将军、秦州刺史。太安三年卒,高宗 甚悼惜之。赠镇南大将军、定州刺史,谥曰文昭公。

  孝伯曰:「君南土士人,何为著屩?君而著此,将士云何?」暢曰:「士人之言,诚为多愧。但以不武受命,统军戎陈之间,不容缓服。」孝伯曰:「永昌王自顷恆镇长安,今领精骑八万直造淮南,寿春亦闭门自固,不敢相御。向送刘康祖首,彼之所见王玄谟,甚是所悉,亦是常才耳。何意作如此任使,以致奔败。自入境七百余里,主人竟不能一相拒抗。邹山之险,彼之所凭,前锋始得接手,崔邪利便尔入穴,将士倒曳出之。主上丐其生命,今从在此。复何以轻脱,遣马文恭至萧县,使望风退挠也。彼之民人,甚相忿怨,言清平之时,赋我租帛,至有急难,不能相拯。」暢曰:「知永昌已过淮南。康祖为其所破,比有信使,无此消息。王玄谟南土偏将,不谓为才,但以其北人,故为前驱引导耳。大军未至,而河冰向合,玄谟量宜反旆,未为失算,但因夜回归,致戎马惊乱耳。我家悬瓠小城,陈宪小将,魏帝倾国攻围,累旬不克。胡盛之偏裨小帅,众无三旅,始济翮水,魏国君臣奔散,仅得免脱。滑台之师,无所多愧。邹山小戍,虽有微险,河畔之民,多是新附,始慕政化,奸盗未息,示使崔邪利抚之而已。今虽陷没,何损于国。魏帝自以十万之师而制一崔邪利,乃复足言也?近闻萧县百姓并依山险,聊遣马文恭以十队迎之耳。文恭前以三队出,还走彼大营。嵇玄敬以百舸至留城,魏军奔败。轻敌致此,亦非所恤。王境人民,列居河畔,二国交兵,当互加抚养。而魏师入境,事生意外,官不负民,民亦何怨。知入境七百里,无相捍拒,此自上由太尉神算,次在武陵圣略。军国之要,虽不预闻,然用兵有机间,亦不容相语。」孝伯曰:「君藉此虚谈,支离相对,可谓遁辞知其所穷。且主上当不围此城,自率众军直造瓜步。南事若办,城故不待攻围;南行不捷,彭城亦非所欲也。我今当南,欲饮马江湖耳。」暢曰:「去留之事,自适彼怀。若魏帝遂得饮马长江,便为无复天道。」孝伯曰:「自北而南,实惟人化。饮马长江,岂独天道?」暢将还城,谓孝伯曰:「冀荡定有期,相见无远。君若得还宋朝,今为相识之始。」孝伯曰:「今当先至建业以待君耳。恐尔日君与二王面缚请罪,不暇为容。」

  世祖镇彭城,暢为安北长史、沛郡太守。元嘉二十七年,索虏托跋焘南侵,太尉江夏王义恭总统诸军,出镇彭、泗。时焘亲率大众,已至萧城,去彭城十数里。彭城众力虽多,而军食不足,义恭欲弃彭城南归,计议弥日不定。时历城众少食多,安北中兵参军沈庆之建议,欲以车营为函箱阵,精兵为外翼。奉二王及妃媛直趋历城;分兵配护军萧思话留守。太尉长史何勖不同,欲席卷奔郁洲,自海道还京都。义恭去意已判,唯二议未决,更集群僚谋之。众咸惶扰,莫有异议。暢曰:「若历城、郁洲有可致之理,下官敢不高赞。今城内乏食,百姓咸有走情,但以关扃严固,欲去莫从耳。若一旦动脚,则各自散走,欲至所在,何由可得。今军食虽寡,朝夕犹未窘罄,量其欲尽,临时更为诸宜,岂有舍万安之术,而就危亡之道。若此计必用,下官请以颈血汗公马蹄!」世祖既闻暢议,谓义恭曰:「阿父既为总统,去留非所敢干。道民忝为城主,而损威延寇,其为愧恧,亦已深矣。委镇奔逃,实无颜复奉朝廷,期与此城共其存没,张长史言不可异也。」暢言既坚,世祖又赞成其议,义恭乃止。

孝伯体度恢雅,明达政事,朝野贵贱,咸推重之。恭宗曾启世祖广征俊秀,世 祖曰:“朕有一孝伯,足治天下,何用多为?假复求访,此人辈亦何可得。”其见 赏如此。性方慎忠厚,每朝廷大事有不足,必手自书表,切言陈谏;或不从者,至 于再三。削灭稿草,家人不见。公庭论议,常引纲纪,或有言事者,孝伯恣其所陈, 假有是非,终不抑折。及见世祖,言其所长,初不隐人姓名以为己善。故衣冠之士, 服其雅正。自崔浩诛后,军国之谋,咸出孝伯。世祖宠眷有亚于浩,亦以宰辅遇之。 献替补阙,其迹不见,时人莫得而知也。卒之日,远近哀伤焉。孝伯美名,闻于遐 迩。李彪使于江南,萧赜谓之曰:“孝伯于卿远近?”其为远人所知若此。孝伯妻 崔赜女,高明妇人,生一子元显。崔氏卒后,纳翟氏,不以为妻也。憎忌元显,后 遇劫,元显见害,世云翟氏所为也。元显志气甚高,为时人所伤惜。翟氏二子,安 民、安上,并有风度。

  孝伯风容闲雅,应答如流,暢及左右甚相嗟叹。世祖大喜,进爵宣城公。

  时太祖遣员外散骑侍郎徐爰乘驿至彭城取米谷定最,爰既去,城内遣骑送之。焘闻知,即遣数百骑急追,爰已过淮,仅得免。初爰去,城内闻虏遣追,虑爰见禽,失米最,虑知城内食少,义恭忧惧无计,犹欲奔走。爰既免,其日虏大众亦至彭城。

安民,袭爵寿光侯,司徒司马。卒,赠郢州刺史。无子,爵除。

  兴安二年,出为使持节、散骑常侍、平西将军、秦州刺史。太安三年卒,高宗甚悼惜之。赠镇南大将军、定州刺史,谥曰文昭公。

  焘始至,仍登城南亚父冢,于戏马台立氈屋。先是,焘未至,世祖遣将马文恭向萧城,为虏所破,文恭走得免,队主蒯应见执。至小市门曰:「魏主致意安北,远来疲乏,若有甘蔗及酒,可见分。」时防城队主梁法念答曰:「当为启闻。」应乃自陈萧城之败。又问应:「虏主自来不?」曰:「来。」问:「今何在?」应举手指西南。又曰:「士马多少?」答云:「四十余万。」法念以焘语白世祖,世祖遣人答曰:「知行路多乏,今付酒二器,甘蔗百挺。闻彼有骆驼,可遣送。」

安上,钜鹿太守,亦早卒。

  孝伯体度恢雅,明达政事,朝野贵贱,咸推重之。恭宗曾启世祖广征俊秀,世祖曰:「朕有一孝伯,足治天下,何用多为?假复求访,此人辈亦何可得。」其见赏如此。性方慎忠厚,每朝廷大事有不足,必手自书表,切言陈谏;或不从者,至于再三。削灭稿草,家人不见。公庭论议,常引纲纪,或有言事者,孝伯恣其所陈,假有是非,终不抑折。及见世祖,言其所长,初不隐人姓名以为己善。故衣冠之士,服其雅正。自崔浩诛后,军国之谋,咸出孝伯。世祖宠眷有亚于浩,亦以宰辅遇之。献替补阙,其迹不见,时人莫得而知也。卒之日,远近哀伤焉。孝伯美名,闻于遐迩。李彪使于江南,萧赜谓之曰:「孝伯于卿远近?」其为远人所知若此。孝伯妻崔赜女,高明妇人,生一子元显。崔氏卒后,纳翟氏,不以为妻也。憎忌元显,后遇劫,元显见害,世云翟氏所为也。元显志气甚高,为时人所伤惜。翟氏二子,安民、安上,并有风度。

  明旦,焘又自上戏马台,复遣使至小市门曰:「魏主致意安北,安北可暂出门,欲与安北相见。我亦不攻此城,安北何劳苦将士在城上。又骡、驴、骆驼,是北国所出,今遣送,并致杂物。」又语小市门队主曰:「既有饷物,君可移度南门受之。」焘送骆驼、骡、马及貂裘、杂饮食,既至南门,门先闭,请龠未出。暢于城上视之,虏使问:「是张长史邪?」暢曰:「君何得见识?」虏使答云:「君声名远闻,足使我知。」暢因问虏使姓,答云:「我是鲜卑,无姓。且道亦不可。」暢又问:「君居何任?」答云:「鲜卑官位不同,不可辄道,然亦足与君相敌耳。」虏使复问:「何为匆匆杜门绝桥?」暢答曰:「二王以魏主营垒未立,将士疲劳,此精甲十万,人思致命,恐轻相凌践,故且闭城耳。待彼休息士马,然后共治战场,克日交戏。」虏使曰:「君当以法令裁物,何用发桥,复何足以十万夸人。我亦有良马逸足,若云骑四集,亦可以相拒。」暢曰:「侯王设嶮,何但法令而已邪。我若夸君,当言百万。所以言十万者,政二王左右素所畜养者耳。此城内有数州士庶,二徒营伍,犹所未论。我本斗智,不斗马足。且冀之北土,马之所生,君复何以逸足见夸邪!」虏使曰:「不尔。城守,君之所长;野战,我之所长。我之恃马,犹如君之恃城耳。」城内有具思者,尝在北国,义恭遣视之,思识是虏尚书李孝伯。思因问:「李尚书,若行途有劳。」孝伯曰:「此事应相与共知。」思答:「缘共知,所以有劳。」孝伯曰:「感君至意。」

安民弟豹子,正光三年上书曰:

  安民,袭爵寿光侯,司徒司马。卒,赠郢州刺史。无子,爵除。

  既开门,暢屏却人仗,出对孝伯,并进饷物。虏使云:「貂裘与太尉,骆驼、骡与安北,蒲陶酒杂饮,叔侄共尝。」焘又乞酒并甘橘。暢宣世祖问:「致意魏主,知欲相见,常迟面写。但受命本朝,过蒙籓任,人臣无境外之交,恨不暂悉。且城守备防,边镇之常,但悦以使之,故劳而无怨耳。太尉、镇军得所送物,魏主意,知复须甘橘,今并付如别。太尉以北土寒乡,皮绔褶脱是所须,今致魏主。螺杯、杂粽,南土所珍,镇军今以相致。」此信未去,焘复遣使令孝伯传语曰:「魏主有诏语太尉、安北,近以骑至,车两在后,今端坐无为,有博具可见借。」暢曰:「博具当为申启。但向语二王,已非逊辞,且有诏之言,政可施于彼国,何得称之于此。」孝伯曰:「诏之与语,朕之与我,并有何异。」暢曰:「若辞以通,可如来谈;既言有所施,则贵贱有等。向所称诏,非所敢闻。」孝伯又曰:「太尉、安北是人臣与非?」暢曰:「是也。」孝伯曰:「邻国之君,何为不称诏于邻国之臣?」暢曰:「君之此称,尚不可闻于中华,况在诸王之贵,而犹曰邻国之君邪。」孝伯曰:「魏主言太尉、镇军并皆年少,分阔南信,殊当忧邑。若欲遣信者,当为护送;脱须骑者,亦当以马送之。」暢曰:「此方间路甚多,使命日夕往来,不复以此劳魏主。」孝伯曰:「亦知有水路,似为白贼所断。」暢曰:「君著白衣,故称白贼邪?」孝伯大笑曰:「今之白贼,亦不异黄巾、赤眉。」暢曰:「黄巾、赤眉,似不在江南。」孝伯曰:「虽不在江南,亦不在青、徐也。」暢曰:「今者青、徐,实为有贼,但非白贼耳。」虏使云:「向借博具,何故不出?」暢曰:「二王贵远,启闻难彻。」孝伯曰:「周公握发吐哺,二王何独贵远?」暢曰:「握发吐飡,本施中国耳。」孝伯曰:「宾有礼,主则择之。」暢曰:「昨见众宾至门,未为有礼。」俄顷送博具出,因以与之。

窃惟庸勋赏劳,有国恆典;兴灭继绝,哲后所先。是以积德累忠,《春秋》许 宥十世;立功著节,河山誓其永久。伏惟世祖太武皇帝,英叡自天,笼罩日域;东 清辽海,西定玉门,凌灭漠北,饮马江水。臣亡父故尚书、宣城公先臣孝伯,冥基 感会,邀幸昌辰,绸缪帏幄,缱绻侍从,庙算嘉谋,每蒙顾采。于时储后监国,奏 请征贤,诏报曰:“朕有一孝伯,足以治天下,何用多为?”其见委遇,乃至于此。 是用宠以元、凯,爵以公侯,诏册曰:“江阳之巡,奇谋屡进;六师大捷,亦有勋 焉。”出内勤王,宠遇隆厚,方开大赏,而世祖登遐。梓宫始迁,外任名岳。高宗 冲年纂运,未及追叙。

  安上,钜鹿太守,亦早卒。

  焘又遣人云:「魏主致意安北,程天祚一介常人,诚知非宋朝之美,近于汝阳身被九创,落在殿外,我手牵而出之。凡人骨肉分张,并思集聚,辄已语之,但其弟苦辞。今令与来使相见。」程天福谓使人曰:「兄受命汝阳,不能死节,各在一国,何烦相见。」焘又送氈各一领,盐各九种,并胡豉:「凡此诸盐,各有所宜。白盐是魏主自所食。黑盐治腹胀气懑,细刮取六铢,以酒服之。胡盐治目痛。柔盐不食,治马脊创。赤盐、驳盐、臭盐、马齿盐四种,并不中食。胡豉亦中啖。黄甘幸彼所丰,可更见分。」又云:「魏主致意太尉、安北,何不遣人来至我间。彼此之情,虽不可尽,要须见我小大,知我老少,观我为人。若诸佐不可遣,亦可使僮干来。」暢又宣旨答曰:「魏主形状才力,久为来往所见。李尚书亲自衔命,不患彼此不尽,故不复遗使信。」又云:「魏主恨向所送马,殊不称意。安北若须大马,当更送之,脱须蜀马,亦有佳者。」暢曰:「安北不乏良驷,送自彼意,非此所求。」义恭饷焘炬烛十挺,世祖亦致锦一匹,曰:「知更须黄甘,诚非所吝。但送不足周彼一军,向给魏主,未应便乏,故不复重付。」焘复求甘蔗、安石榴,暢曰:「石榴出自鄴下,亦当非彼所乏。」孝伯又曰:「君南土膏粱,何为著屩。君而著此,使将士云何?」暢曰:「膏粱之言,诚为多愧。但以不武,受命统军,戎阵之间,不容缓服。」孝伯又曰:「长史,我是中州人,久处北国,自隔华风,相去步武,不得致尽,边皆是北人听我语者,长史当深得我。」孝伯又曰:「永昌王,魏主从弟,自复常镇长安,今领精骑八万,直造淮南,寿春久闭门自固,不敢相御。向送刘康祖头,彼之所见。王玄谟甚是所悉,亦是常才耳。南国何意作如此任使,以致奔败。自入此境七百余里,主人竟不能一相拒逆。邹山之险,君家所凭,前锋始得接手,崔邪利便藏入穴,我间诸将倒曳脚而出之,魏主赐其生命,今从在此。复何以轻脱遣马文恭至萧县,使望风退挠邪。君家民人甚相忿怨,云清平之时,赋我租帛,至有急难,不能相拯。」暢曰:「知永昌已过淮南,康祖为其所破,比有信使,无此消息。王玄谟南土偏将,不谓为才,但以人为前驱引导耳。大军未至而河冰向合,玄谟量宜反旆,未为失机,但因夜回师,致戎马小乱耳。我家玄谟斗城,陈宪小将,魏主倾国,累旬不克。胡盛之偏裨小帅,众无一旅,始济融水,魏国君臣奔迸,仅得免脱,滑台之师,无所多愧。邹山小戍,虽有微险,河畔之民,多是新附,始慕圣化,奸盗未息,亦使崔邪利抚之而已,今没虏
手,何损于国。魏主自以十万师而制一崔邪利,方复足言邪。闻萧、相百姓,并依山险,聊遣马文恭以十队示之耳。文恭谓前以三队出,还走后,大营嵇玄敬以百骑至留城,魏军奔败。轻敌致此,亦非所衄。王境人民,列居河畔,二国交兵,当互加抚养,而魏师入境,肆行残虐,事生意外,由彼无道。官不负民,民何怨人。知入境土,百无相拒,此自上由太尉神算,次在镇军圣略。经国之要,虽不豫闻,然用兵有机,间亦不容相语。」孝伯曰:「魏主当不围此城,自率众军,直造瓜步。南事若办,彭城不待围;若不捷,彭城亦非所须也。我今当南饮江湖,以疗渴耳。」暢曰:「去留之事,自适彼怀。若虏马遂得饮江,便为无复天道。各应反命,迟复更悉。」暢便回还,孝伯追曰:「长史深自爱敬,相去步武,恨不执手。」暢因复谓曰:「善将爱,冀荡定有期,相见无远。君若得还宋朝,今为相识之始。」孝伯曰:「待此未期。」焘又遣就二王借箜篌、琵琶、筝、笛等器及棋子,义恭答曰:「受任戎行,不赍乐具。在此燕会,政使镇府命妓,有弦百条,是江南之美,今以相致。」世祖曰:「任居方岳,初不此经虑,且乐人常器,又观前来诸王赠别,有此琵琶,今以相与。棋子亦付。」孝伯言辞辩赡,亦北土之美也。暢随宜应答,吐属如流,音韵详雅,风仪华润,孝伯及左右人并相视叹息。

臣行舛百灵,先臣弃世,微绩未甄,诚志长夺,搢绅佥伤早世,朝野咸哀不永。 臣亡兄袭,无子封除。永惟宗构,五情崩圮。先臣荣宠前朝,勋书王府,同之常伦, 爵封堙坠。准古量今,实深荼苦。窃惟朝例:广川王遵、太原公元大曹等,并以勋 重先朝,世绝继祀,或以傍亲,或听弟袭,皆传河山之功,垂不世之赏。况先臣在 蒙委任,运筹帏帘,勋著于中,声传于外。事等功均,今古无易。是以汉赏信布, 裁重良平;魏酬张徐,不弃荀郭。今数族追赏于先朝之世,先臣绝封于圣明之时, 瞻流顾侣,存亡永恨。窃见正始中,爰发存亡之诏,褒贤报功之旨。熙平元年,故 任城王澄所请十事,复新前泽,成一时之盛事,垂旷代之茂典。凡在缨绂,谁不感 庆?盖以奖劝来今,垂范万古。且刘氏伪书,翻流上国,寻其讪谤,百无一实;前 后使人,不书姓字,亦无名爵。至于《张暢传》中,略叙先臣对问,虽改脱略尽, 自欲矜高;然逸韵难亏,犹见称载,非直存益于时,没亦有彰国美。乞览此书,昭 然可见。则微微衰构,重起一朝,先臣潜魂,结草于千载矣。

  安民弟豹子,正光三年上书曰:

  虏寻攻彭城南门,并放火,暢躬自前战,身先士卒。及焘自瓜步北走,经彭城下过,遣人语城内:「食尽且去,须麦熟更来。」义恭大惧,闭门不敢追。虏期又至,议欲芟麦剪苗,移民堡聚,众论并不同,复更会议。镇军录事参军王孝孙独曰:「虏不能复来,既自可保,如其更至,此议亦不可立。百姓闭在内城,饥馑日久,方春之月,野采自资,一入堡聚,饿死立至。民知必死,何可制邪?虏若必来,芟麦无晚。」四坐默然,莫之敢对。暢曰:「孝孙之议,实有可寻。」镇军府典签董元嗣侍世祖侧,进曰:「王录事议不可夺,实如来论。」别驾王子夏因曰:「此论诚然。」暢敛板白世祖曰:「下官欲命孝孙弹子夏。」世祖曰:「王别驾有何事邪?」暢曰:「芟麦移民,可谓大议,一方安危,事系于此。子夏亲为州端,曾无同异,及闻元嗣之言,则欢笑酬答,阿意左右,何以事君。」子夏大惭,元嗣亦有惭色。义恭之议遂寝。太祖闻暢屡有正议,甚嘉之。世祖犹停彭城,召暢先反,并使履行盱眙城,欲立大镇。时虏声云当出襄阳,故以暢为南谯王义宣司空长史、南郡太守。又欲暢代刘兴祖为青州及彭城都督,并不果。

卒不得袭。

  窃惟庸勋赏劳,有国恆典;兴灭继绝,哲后所先。是以积德累忠,《春秋》许宥十世;立功著节,河山誓其永久。伏惟世祖太武皇帝,英叡自天,笼罩日域;东清辽海,西定玉门,凌灭漠北,饮马江水。臣亡父故尚书、宣城公先臣孝伯,冥基感会,邀幸昌辰,绸缪帏幄,缱绻侍从,庙算嘉谋,每蒙顾采。于时储后监国,奏请征贤,诏报曰:「朕有一孝伯,足以治天下,何用多为?」其见委遇,乃至于此。是用宠以元、凯,爵以公侯,诏册曰:「江阳之巡,奇谋屡进;六师大捷,亦有勋焉。」出内勤王,宠遇隆厚,方开大赏,而世祖登遐。梓宫始迁,外任名岳。高宗冲年纂运,未及追叙。

  三十年,元凶弑逆,义宣发哀之日,即便举兵,暢为元佐,居僚首,哀容俯仰,廕映当时。举哀毕,改服,著黄韦绔褶,出射堂简人,音姿容止,莫不瞩目,见之者皆愿为尽命。事平,征为吏部尚书,夷道县侯,食邑千户。义宣既有异图,蔡超等以暢民望,劝义宣留之,乃解南蛮校尉以授暢,加冠军将军,领丞相长史。暢遣门生荀僧宝下都,因颜竣陈义宣衅状。僧宝有私货停巴陵,不时下,会义宣起兵,津径断绝,僧宝遂不得去。义宣将为逆,遣嬖人翟灵宝谓暢:「朝廷简练舟甲,意在西讨,今欲发兵自卫。」暢曰:「必无此理,请以死保之。」灵宝知暢不回,劝义宣杀以徇众。即遣召暢,止于东斋,弥日不与相见,赖司马竺超民保持,故获全免。既而进号抚军,别立军部,以收民望。暢虽署文檄,而饮酒常醉,不省文书。随义宣东下,梁山战败,义宣奔走,暢于兵乱自归,为军人所掠,衣服都尽。值右将军王玄谟乘舆出营,暢已得败衣,排玄谟上舆,玄谟意甚不悦,诸将欲杀之,队主张世营救得免。送京师,下廷尉,削爵土,配左右尚方。寻见原。复起为都官尚书,转侍中,代子淹领太子右卫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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