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武擢为中书学生,而雅轻薄允才

萧鸾雍州刺史曹虎据襄阳请降,诏刘昶、薛真度等四道南伐,车驾亲幸悬瓠。 闾谏表曰:“洛阳草创,虎既不遣质任,必非诚心,无宜轻举。”高祖不纳。虎果 虚诈,诸将皆无功而还。高祖攻钟离未克,将于淮南修故城而置镇戍,以抚新附之 民,赐闾玺书,具论其状。闾表曰:“南土乱亡,僭主屡易。陛下命将亲征,威陵 江左,望风慕化,克拔数城,施恩布德,携民襁负,可谓泽流边方,威惠普著矣。 然元非大举,军兴后时;本为迎降,戎卒实少。兵法:十则围之,倍则攻之。所率 既寡,东西悬阔,难以并称。伏承欲留戍淮南,招抚新附。昔世祖以回山倒海之威, 步骑数十万南临瓜步,诸郡尽降,而盱眙小城,攻而弗克。班师之日,兵不戍一郡, 土不辟一廛。夫岂无人,以大镇未平,不可守小故也。堰水先塞其源,伐木必拔其 本。源不塞,本不拔,虽翦枝竭流,终不可绝矣。寿阳、盱眙、淮阴,淮南之源本 也。三镇不克其一,而留兵守郡,不可自全明矣。既逼敌之大镇,隔深淮之险,少 置兵不足以自固,多留众粮运难可充。又欲修渠通漕,路必由于泗口;氵斥淮而上, 须经角城。淮阴大镇,舟船素畜,敌因先积之资,以拒始行之路。若元戎旋旆,兵 士挫怯,夏雨水长,救援实难。忠勇虽奋,事不可济。淮阴东接山阳,南通江表, 兼近江都、海西之资,西有盱眙、寿阳之镇。且安土乐本,人之常情,若必留戍, 军还之后,恐为敌擒。何者?镇戍新立,悬在异境,以劳御逸,以新击旧,而能自 固者,未之有也。昔彭城之役,既克其城,戍镇已定,而思叛外向者犹过数方。角 城蕞尔,处在淮北,去淮阳十八里,五固之役,攻围历时,卒不能克。以今比昔, 事兼数倍。今以向热,水雨方降,兵刃既交,难以恩恤。降附之民及诸守令,亦可 徙置淮北。如其不然,进兵临淮,速度士卒,班师还京。踵太武之成规,营皇居于 伊洛。畜力以待敌衅,布德以怀远人,使中国清穆,化被遐裔。淮南之镇,自效可 期;天安之捷,指辰不远。”

  子僧奴,袭爵。卒,子双凤袭。

高闾,字阎士,渔阳雍奴人也。五世祖原,晋安北将军、上谷太守、关中侯, 有碑在蓟中。祖雅,少有令名,位州别驾。父洪,字季愿,位陈留王从事中郎。闾 贵,乃赠幽州刺史、固安贞子。

迁尚书、中书监。淮南王他奏求依旧断禄,文明太后令召群臣议之。闾表曰:

  史臣曰:游雅才业,亦高允之亚欤?至于陷族陈奇,斯所以绝世而莫祀也。高闾发言有章句,下笔富文彩,亦一代之伟人。故能受遇累朝,见重高祖。挂冠谢事,礼备悬舆,美矣。

及车驾至鄴,孝文频幸其州馆,下诏褒扬之。闾每请本州以自效,诏曰:“闾 以悬车之年,方求衣锦。知进忘退,有尘谦德,可降号平北将军。朝之老成,宜遂 情愿,徙授幽州刺史,令存劝兼行,恩法并举。”闾以诸州罢从事,依府置参军, 于政体不便,表宜复旧。帝不悦。岁余,表求致仕,优答不许。征为太常卿,频表 陈逊,不听。又车驾南讨汉阳,闾上表谏求回师,帝不纳。汉阳平,赐闾玺书,闾 上表陈谢。

长子元昌,袭爵。位至辽西、博陵二郡太守。

  天生烝民,树之以君,明君不能独理,必须臣以作辅。君使臣以礼,臣事君以忠。故车服有等差,爵命有分秩;德高者则位尊,任广者则禄重。下者禄足以代耕,上者俸足以行义。庶民均其赋,以展奉上之心;君王聚其材,以供事业之用。君班其俸,垂惠则厚;臣受其禄,感恩则深。于是贪残之心止,竭效之诚笃;兆庶无侵削之烦,百辟备礼容之美。斯则经世之明典,为治之至术。自尧舜以来,逮于三季,虽优劣不同,而斯道弗改。自中原崩否,天下幅裂,海内未一,民户耗减,国用不充,俸禄遂废。此则事出临时之宜,良非久长之道。

段承根,武威姑臧人,自云汉太尉颎九世孙也。父晖,字长祚,身八尺余。师 事欧阳汤,汤甚器爱之。有一童子与晖同志,后二年,童子辞归,从晖请马。晖戏 作木马与童子。甚悦,谢晖曰:“吾太山府君子,奉敕游学,今将归,损子厚赠, 无以报德。子后至常伯封侯,非报也,且以为好。”言终,乘马腾虚而去。晖乃自 知必将贵。仕乞伏炽盘为辅国大将军、凉州刺史、御史大夫、西海侯。炽盘子慕末 袭位,政乱,晖父子奔吐谷浑。慕容璝内附,晖与承根归魏。

又洪波奔激,则堤防宜厚;奸悖充斥,则禁网须严。且饥寒切身,慈母不保其 子;家给人足,礼让可得而生。但廉清之人,不必皆富;丰财之士,未必悉贤。今 给其俸,则清者足以息其滥窃,贪者足以感而劝善;若不班禄,则贪者肆其奸情, 清者不能自保。难易之验,灼然可知,如何一朝便欲去俸?淮南之议,不亦谬乎?

  钦弟石头、小石,皆早卒。

宣武践阼,闾累表逊位,优诏授光禄大夫,金章紫绶;使吏部尚书邢峦就家拜 授。及辞,引见东堂,赐以肴羞,访之大政。以其先朝儒旧,告老求归,帝为之流 涕。优诏赐安车、几杖、舆马、绘彩、衣服、布帛,事从丰厚。百寮饯之,犹群公 之祖二疏也。闾进陟北芒,上《望阙表》以示恋慕之诚。卒于家,谥文贞。

高祖又引见王公已下于皇信堂,高祖曰:“政虽多途,治归一体,朕每蒙慈训, 犹自昧然。诚知忠佞有损益,而未识其异同,恆惧忠贞见毁,佞人便进。寤寐思此, 如有隐忧。国彦朝贤,休戚所共,宜辨斯真伪,以释朕怀。”尚书游明根对曰: “忠佞之士,实亦难知。依古爵人,先试之以官,官定然后禄之,三载考绩,然后 忠佞可明。”闾曰:“窃谓袁盎彻慎夫人席,是其忠;谮杀晁错,是其佞。若以异 人言之,望之为忠,石显是佞。”高祖曰:“自非圣人,忠佞之行,时或互有。但 忠功显即谓之忠,佞迹成斯谓之佞。史官据成事而书,于今观之,有别明矣。朕所 问者,未然之前;卿之所对,已然之后。”闾曰:“佞者,饰智以行事;忠者,发 心以附道。譬如玉石,皦然可知。”高祖曰:“玉石同体而异名,忠佞异名而同理。 求之于同,则得其所以异;寻之于异,则失其所以同。出处同异之间,交换忠佞之 境,岂是皦然易明哉?或有托佞以成忠,或有假忠以饰佞。如楚子綦后事显忠,初 非佞也。”闾曰:“子綦谏楚,初虽随述,终致忠言,此适欲几谏,非为佞也。子 綦若不设初权,后忠无由得显。”高祖善闾对。

  高祖又引见王公已下于皇信堂,高祖曰:「政虽多途,治归一体,朕每蒙慈训,犹自昧然。诚知忠佞有损益,而未识其异同,恆惧忠贞见毁,佞人便进。寤寐思此,如有隐忧。国彦朝贤,休戚所共,宜辨斯真伪,以释朕怀。」尚书游明根对曰:「忠佞之士,实亦难知。依古爵人,先试之以官,官定然后禄之,三载考绩,然后忠佞可明。」闾曰:「窃谓袁盎彻慎夫人席,是其忠;谮杀晁错,是其佞。若以异人言之,望之为忠,石显是佞。」高祖曰:「自非圣人,忠佞之行,时或互有。但忠功显即谓之忠,佞迹成斯谓之佞。史官据成事而书,于今观之,有别明矣。朕所问者,未然之前;卿之所对,已然之后。」闾曰:「佞者,饰智以行事;忠者,发心以附道。譬如玉石,皦然可知。」高祖曰:「玉石同体而异名,忠佞异名而同理。求之于同,则得其所以异;寻之于异,则失其所以同。出处同异之间,交换忠佞之境,岂是皦然易明哉?或有托佞以成忠,或有假忠以饰佞。如楚子綦后事显忠,初非佞也。」闾曰:「子綦谏楚,初虽随述,终致忠言,此适欲几谏,非为佞也。子綦若不设初权,后忠无由得显。」高祖善闾对。

构尝因游道会客,因戏之曰:“贤从在门外,大好人,宜自迎接。”为通名, 称族弟游山。游道出见之,乃獼猴而衣帽也。将与构绝,构谢之,豁然如旧。游道 死后,构为定州长史,游道第三子士逊为墨曹、博陵王管记,与典签共诬奏构。构 于禁所祭游道而诉焉。士逊昼卧如梦者,见游道怒己曰:“我与构恩义,汝岂不知? 何共小人谋陷清直之士!”士逊惊跪曰:“不敢!不敢!”旬日而卒。

高祖又引见群臣,议伐蠕蠕。帝曰:“蠕蠕前后再扰朔边。近有投化人云,敕 勒渠帅兴兵叛之,蠕蠕主身率徒众,追至西漠。今为应乘弊致讨,为应休兵息民?” 左仆射穆亮对曰:“自古以来,有国有家莫不以戎事为首。蠕蠕子孙,袭其凶业, 频为寇扰,为恶不悛,自相违叛。如臣愚见,宜兴军讨之,虽不顿除巢穴,且以挫 其丑势。”闾曰:“昔汉时天下一统,故得穷追北狄。今南有吴寇,不宜悬军深入。” 高祖曰:“先朝屡兴征伐者,以有未宾之虏。朕承太平之基,何为摇动兵革?夫兵 者凶器,圣王不得已而用之。便可停也。”高祖又曰:“今欲遣蠕蠕使还,应有书 问以不?”群臣以为宜有,乃诏闾为书。于时蠕蠕国有丧,而书不叙凶事。高祖曰: “卿为中书监,职典文词,所造旨书,不论彼之凶事。若知而不作,罪在灼然;若 情思不至,应谢所任。”闾对曰:“昔蠕蠕主敦崇和亲,其子不遵父志,屡犯边境。 如臣愚见,谓不宜吊。”高祖曰:“敬其父则子悦,敬其君则臣悦。卿云不合吊慰, 是何言欤!”闾遂引愆,免冠谢罪。高祖谓闾曰:“蠕蠕使牟提小心恭慎,甚有使 人之礼,同行疾其敦厚,每至陵辱,恐其还北,必被谤诬。昔刘准使殷灵诞每禁下 人不为非礼之事,及其还国,果被谮醖,以致极刑。今为旨书,可明牟提忠于其国, 使蠕蠕主知之。”

  高允以闾文章富逸,举以自代,遂为显祖所知,数见引接,参论政治。命造《鹿苑颂》、《北伐碑》,显祖善之。永明初,为中书令,加给事中,委以机密。文明太后甚重闾,诏令书檄,碑铭赞颂皆其文也。

通四子,彻、麟、俭、凤,皆传家业,知名于世。彻子方明,位侍中、卫尉卿, 封西平县公。子敢之袭,位太中大夫、乐陵郡守。麟字嘉应,位广平太守。俭字元 慎,位凉州刺史。凤字孔鸾,位国子博士、散骑常侍。著《五经异同评》十卷,为 儒者所称。

车驾还幸石济,闾朝于行宫。高祖谓闾曰:“朕往年之意,不欲决征,但兵士 已集,恐为幽王之失,不容中止。发洛之日,正欲至于悬瓠,以观形势。然机不可 失,遂至淮南。而彼诸将,并列州镇,至无所获,定由晚一月日故也。”闾对曰: “人皆是其所事,而非其所不事,犹犬之吠非其主。且古者攻战之法,倍则攻之, 十则围之。圣驾亲戎,诚应大捷,所以无大获者,良由兵少故也。且徙都者,天下 之大事,今京邑甫尔,庶事草创,臣闻《诗》云‘惠此中国,以绥四方。’臣愿陛 下从容伊瀍,优游京洛,使德被四海,中国缉宁,然后向化之徒,自然乐附。”高 祖曰:“愿从容伊瀍,实亦不少,但未获耳。”闾曰:“司马相如临终恨不见封禅。 今虽江介不宾,小贼未殄,然中州之地,略亦尽平,岂可于圣明之辰,而阙盛礼。 齐桓公霸诸侯,犹欲封禅,而况万乘?”高祖曰:“由此桓公屈于管仲。荆扬未一, 岂得如卿言也。”闾曰:“汉之名臣,皆不以江南为中国。且三代之境,亦不能远。” 高祖曰:“淮海惟扬州,荆及衡阳惟荆州,此非近中国乎?”

  萧鸾雍州刺史曹虎据襄阳请降,诏刘昶、薛真度等四道南伐,车驾亲幸悬瓠。闾谏表曰:「洛阳草创,虎既不遣质任,必非诚心,无宜轻举。」高祖不纳。虎果虚诈,诸将皆无功而还。高祖攻钟离未克,将于淮南修故城而置镇戍,以抚新附之民,赐闾玺书,具论其状。闾表曰:「南土乱亡,僭主屡易。陛下命将亲征,威陵江左,望风慕化,克拔数城,施恩布德,携民襁负,可谓泽流边方,威惠普著矣。然元非大举,军兴后时;本为迎降,戎卒实少。兵法:十则围之,倍则攻之。所率既寡,东西悬阔,难以并称。伏承欲留戍淮南,招抚新附。昔世祖以回山倒海之威,步骑数十万南临瓜步,诸郡尽降,而盱眙小城,攻而弗克。班师之日,兵不戍一郡,土不辟一廛。夫岂无人,以大镇未平,不可守小故也。堰水先塞其源,伐木必拔其本。源不塞,本不拔,虽翦枝竭流,终不可绝矣。寿阳、盱眙、淮阴,淮南之源本也。三镇不克其一,而留兵守郡,不可自全明矣。既逼敌之大镇,隔深淮之险,少置兵不足以自固,多留众粮运难可充。又欲修渠通漕,路必由于泗口;氵斥淮而上,须经角城。淮阴大镇,舟船素畜,敌因先积之资,以拒始行之路。若元戎旋旆,兵士挫怯,夏雨水长,救援实难。忠勇虽奋,事不可济。淮阴东接山阳,南通江表,兼近江都、海西之资,西有盱眙、寿阳之镇。且安土乐本,人之常情,若必留戍,军还之后,恐为敌擒。何者?镇戍新立,悬在异境,以劳御逸,以新击旧,而能自固者,未之有也。昔彭城之役,既克其城,戍镇已定,而思叛外向者犹过数方。角城蕞尔,处在淮北,去淮阳十八里,五固之役,攻围历时,卒不能克。以今比昔,事兼数倍。今以向热,水雨方降,兵刃既交,难以恩恤。降附之民及诸守令,亦可徙置淮北。如其不然,进兵临淮,速度士卒,班师还京。踵太武之成规,营皇居于伊洛。畜力以待敌衅,布德以怀远人,使中国清穆,化被遐裔。淮南之镇,自效可期;天安之捷,指辰不远。」

今故宜于六镇之北筑长城,以御北虏,虽有暂劳之勤,乃有永逸之益。即于要 害,往往开门,造小城于其侧,因施却敌,多置弓弩。狄来,有城可守,有兵可捍。 既不攻城,野掠无获,草尽则走,终始必惩。又宜发近州武勇四万人,及京师二万 人,合六万人,为武士;于苑内立征北大将军府,选忠勇有志干者以充其选。下置 官属,分为三军:二万人专习弓射,二万人专习刀楯,二万人专习骑槊。修立战场, 十日一习。采诸葛亮八阵之法,为平地御敌之方,使其解兵革之宜,识旌旗之节。 兵器精坚,必堪御寇。使将有定兵,兵有常主,上下相信,昼夜如一。七月,发六 郡兵万人,各备戎作之具,敕台北诸屯仓库,随近往来,俱送北镇。至八月,征北 部率所镇,与六镇之兵,直至碛南,扬威漠北。狄若来拒,与决战;若其不来,然 后散分其地,以筑长城。计六镇,东西不过千里,若一夫一月之功当二步之地,三 百人三里,三千人三十里,三万人三百里,则千里之地,强弱相兼,计十万人一月 必就。军粮一月,不足为多,人怀永逸,劳而无怨。计筑长城,其利有五:罢游防 之苦,其利一也;北部放牧,无抄掠之患,其利二也;登城观敌,以逸待劳,其利 三也;省境防之虞,息无时之备,其利四也;岁常游运,永得不匮,其利五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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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驾还幸石济,闾朝于行宫。高祖谓闾曰:「朕往年之意,不欲决征,但兵士已集,恐为幽王之失,不容中止。发洛之日,正欲至于悬瓠,以观形势。然机不可失,遂至淮南。而彼诸将,并列州镇,至无所获,定由晚一月日故也。」闾对曰:「人皆是其所事,而非其所不事,犹犬之吠非其主。且古者攻战之法,倍则攻之,十则围之。圣驾亲戎,诚应大捷,所以无大获者,良由兵少故也。且徙都者,天下之大事,今京邑甫尔,庶事草创,臣闻《诗》云'惠此中国,以绥四方。'臣愿陛下从容伊瀍,优游京洛,使德被四海,中国缉宁,然后向化之徒,自然乐附。」高祖曰:「愿从容伊瀍,实亦不少,但未获耳。」闾曰:「司马相如临终恨不见封禅。今虽江介不宾,小贼未殄,然中州之地,略亦尽平,岂可于圣明之辰,而阙盛礼。齐桓公霸诸侯,犹欲封禅,而况万乘?」高祖曰:「由此桓公屈于管仲。荆扬未一,岂得如卿言也。」闾曰:「汉之名臣,皆不以江南为中国。且三代之境,亦不能远。」高祖曰:「淮海惟扬州,荆及衡阳惟荆州,此非近中国乎?」

明根历官内外五十余年,处身以仁和,接物以礼让,时论贵之。孝文初,明根 与高闾以儒老学业,特被礼遇,公私出入,每相追随;而闾以才笔,时侮明根。世 号高、游焉。

宜发近州武勇四万人及京师二万人,合六万人为武士,于苑内立征北大将军府, 选忠勇有志干者以充其选。下置官属,分为三军,二万人专习弓射,二万人专习戈 盾,二万人专习骑槊。修立战场,十日一习,采诸葛亮八阵之法,为平地御寇之方, 使其解兵革之宜,识旌旗之节,器械精坚,必堪御寇。使将有定兵,兵有常主,上 下相信,昼夜如一。七月发六部兵六万人,各备戎作之具,敕台北诸屯仓库,随近 作米,俱送北镇。至八月征北,部率所领,与六镇之兵,直至碛南,扬威漠北。狄 若来拒,与之决战,若其不来,然后散分其地,以筑长城。计六镇东西不过千里, 若一夫一月之功,当三步之地,三百人三里,三千人三十里,三万人三百里,则千 里之地,强弱相兼,计十万人一月必就,运粮一月不足为多。人怀永逸,劳而无怨。

  子穆宗,袭祖爵。兴和中,定州开府祭酒。

阚骃,字玄阴,燉煌人也。祖倞,父玖,并有名于西土,玖位会稽令。骃博通 经传,聪敏过人,三史群言,经目则诵,时人谓之宿读。注王朗《易传》,撰《十 三州志》。沮渠蒙逊甚重之,常侍左右,访以政事损益。拜秘书、考课郎中,给文 吏三十人,典校经籍,刊定诸子三千余卷。牧犍待之弥重,拜大行台,迁尚书。及 姑臧平,乐安王丕镇凉州,引为从事中郎。王薨,迁京师。家甚贫,不免饥寒。性 能多食,一饭至三升乃饱。卒,无后。

定殷弟幼成,员外郎。颇有文才,性清狂,为奴所害。

  世宗践祚,闾累表逊位。诏曰:「闾贞干早闻,儒雅素著,出内清华,朝之俊老。以年及致仕,固求辞任,宜听解宗伯,遂安车之礼,特加优授,崇老成之秩。可光禄大夫,金印、紫绶。」使散骑常侍、兼吏部尚书邢峦就家拜授。及辞,引见于东堂,赐以肴羞,访之大政。以其先朝儒旧,告老永归,世宗为之流涕。诏曰:「闾历官六朝,著勋五纪,年礼致辞,义光进退,归轩首路,感怅兼怀。安驷籝金,汉世荣贶,可赐安车、几杖、舆马、缯彩、衣服、布帛,事从丰厚。百僚饯之,犹昔群公之祖二疏也。」闾进陟北邙,上望阙表,以示恋慕之诚。景明三年十月,卒于家。世宗遣使吊慰,赗帛四百匹。四年三月,赠镇北将军、幽州刺史,谥曰文侯。

湛至京师,家贫不立,操尚无亏。浩常给其衣食,荐为中书侍郎;湛知浩必败, 固辞。每赠浩诗颂,多箴规之言。浩亦钦敬其志,每常报答,极推崇之美。浩诛, 湛惧,悉烧之,闭门却扫,庆吊皆绝,以寿终。

诏从闾议。

  茫茫太极,悠悠遐古。三皇刑制,五帝垂祜。仰察璿玑,俯鉴后土。雍容端拱,惟德是与。夏殷世传,周汉纂烈。道风虽邈,仍诞明哲。爰暨三季,下凌上替。九服三分,礼乐四缺。上灵降鉴,思皇反正。乃眷有魏,配天承命。功冠前王,德侔往圣。移风革俗,天保载定。于穆太皇,克广圣度。玄化外暢,惠鉴内悟。遗此崇高,挹彼冲素。道映当今,庆流后祚。明明我皇,承乾绍焕。比诵熙周,方文隆汉。重光丽天,晨晖叠旦。六府孔修,三辰贞观。功均乾造,云覆雨润。养之以仁,敦之以信。绥之斯和,动之斯震。自东徂西,无思不顺。祯候并应,福禄来格。嘉谷秀町,素文表石。玄鸟呈皓,醴泉流液。黄龙蜿蜿,游鳞奕奕。冲训既布,率土咸宁。穆穆四门,灼灼典刑。胜残岂远,期月有成。翘翘东岳,庶见翠旌。先民有言,千载一泰。昔难其运,今易其会。沐浴淳泽,被服冠带。饮和陶润,载欣载赖。文以写意,功由颂宣。吉甫作歌,式昭永年。唐政缉熙,康哉垂篇。仰述徽烈,被之管弦。

臣闻为国之道,其要有五:一曰文德,二曰武功,三曰法度,四曰防固,五曰 刑赏。故远人不服,则修文德以来之;荒狡放命,则播武功以威之;人未知战,则 制法度以齐之;暴敌轻侵,则设防固以御之;临事制胜,则明赏罚以劝之。用能辟 国宁方,征伐四克。北狄悍愚,同于禽兽,所长者野战,所短者攻城。若以狄之所 短,夺其所长,则虽众不能成患,虽来不能内逼。又狄散居野泽,随逐水草,战则 与室家并至,奔则与畜牧俱逃。是以古人伐北方,攘其侵掠而已。历代为边患者, 良以倏忽无常故也。六镇势分,倍众不斗,互相围逼,难以制之。昔周命南仲,城 彼朔方,赵灵、秦始,长城是筑;汉之孝武,踵其前事。此四代之君,皆帝王之雄 杰,所以同此役者,非智术之不长,兵众之不足,乃防狄之要事,理宜然也。

是年冬至,高祖、文明太后大飨群官。高祖亲舞于太后前,群臣皆舞。高祖乃 歌,仍率群臣再拜上寿。闾进曰:“臣闻:大夫行孝,行合一家;诸侯行孝,声著 一国;天子行孝,德被四海。今陛下圣性自天,敦行孝道,称觞上寿,灵应无差。 臣等不胜庆踊,谨上千万岁寿。”高祖大悦,赐群臣帛,人三十匹。

  子钦,字希叔,颇有文学。莫折念生之反也,钦随元志西讨。志败,为贼所擒,念生以为黄门郎。死于秦州。

闾好为文章,集四十卷。其文亦高允之流,后称二高,为当时所服。闾强果敢 直谏,其在私室,言裁闻耳;及于朝廷广众之中,则谈论锋起,人莫能敌。孝文以 其文雅之美,每优礼之。然贪褊矜慢。初在中书,好詈辱诸博士。学生百余人,有 所干求者,无不受其贿。及老为二州,乃更廉俭自谨,有良牧之誉。子元昌袭爵, 位辽西、博陵二郡太守。闾弟悦,笃志好学,有美于闾,早卒。

计筑长城,其利有五:罢游防之苦,其利一也;北部放牧,无抄掠之患,其利 二也;登城观敌,以逸待劳,其利三也;省境防之虞,息无时之备,其利四也;岁 常游运,永得不匮,其利五也。

  游雅,字伯度,小名黄头,广平任人也。少好学,有高才。世祖时,与渤海高允等俱知名,征拜中书博士、东宫内侍长,迁著作郎。使刘义隆,授散骑侍郎,赐爵广平子,加建威将军。稍迁太子少傅,领禁兵,进爵为侯,加建义将军。受诏与中书侍郎胡方回等改定律制。出为散骑常侍、平南将军、东雍州刺史,假梁郡公。在任廉白,甚有惠政。征为秘书监,委以国史之任。不勤著述,竟无所成。诏雅为《太华殿赋》,文多不载。雅性刚戆,好自矜诞,陵猎人物。高允重雅文学,而雅轻薄允才,允性柔宽,不以为恨。允将婚于邢氏,雅劝允娶于其族,允不从。雅曰:「人贵河间邢,不胜广平游。人自弃伯度,我自敬黄头。」贵己贱人,皆此类也。允著《征士颂》,殊为重雅,事在《允传》。雅因论议长短,忿儒者陈奇,遂陷奇至族,议者深责之。和平二年卒。赠相州刺史,谥曰宣侯。

逸兄温,字思恭,博学有高名,为姚泓天水太守。刘裕灭泓,遂没于氐。氐王 杨难当称籓,太武以温为难当府司马,卒于仇池令。

元昌弟定殷,中垒将军、渔阳太守。卒,赠征虏将军、安州刺史。子洪景,少 有名誉。早卒。次子宣景,武定中,开府司马。

  臣闻刑制改物者,应天之圣君;龌龊顺常者,守文之庸主。故五帝异规而化兴,三王殊礼而致治,用能宪章万祀,垂范百王,历叶所以挹其遗风,后君所以酌其轨度。伏惟太上皇帝,道光二仪,明齐日月,至德潜通,武功四暢。霜威南被,则淮徐来同;齐斧北断,则猃狁覆毙。西摧三危之酋,东引肃慎之贡,荒遐款塞,九有宅心。于是从容闲览,希心玄奥;尚鼎湖之奇风,崇巢由之高洁;畴咨熙载,亮采群后,爰挹大位,传祚圣人。开古之高范,爰萃于一朝;旷叶之希事,载见于今日。昔唐尧禅舜,前典大其成功;太伯让季,孔子称其至德。苟位以圣传,臣子一也。谨上《至德颂》一篇,其词曰:

后入沮渠牧犍,牧犍遇之不重,叟乃为诗,示所知广平程伯达。其略曰:“群 犬吠新客,佞暗排疏宾;直途既已塞,曲路非所遵。望卫惋祝鮀,眄楚悼灵均。何 用宣忧怀,托翰寄辅仁。”伯达见诗,谓曰:“凉州虽地居戎域,然自张氏以来, 号有华风。今则宪章无亏,何祝鮀之有?”叟曰:“贵主奉正朔而弗淳,慕仁义而 未允。吾之择木,夙在大魏,与子暂违,非久阔也。”岁余,牧犍破降。

闾好为文章,军国书檄诏令碑颂铭赞百有余篇,集为三十卷。其文亦高允之流, 后称二高,为当时所服。闾强果,敢直谏。其在私室,言裁闻耳,及于朝廷广众之 中,则谈论锋起,人莫能敌。高祖以其文雅之美,每优礼之。然贪褊矜慢。初在中 书,好詈辱诸博士,博士、学生百有余人,有所干求者,无不受其财货。及老为二 州,乃更廉俭自谨,有良牧之誉。有三子。

  高闾,字阎士,渔阳雍奴人。五世祖原,晋安北军司、上谷太守、关中侯,有碑在蓟中。祖雅,少有令名,州别驾。父洪,字季愿,陈留王从事中郎。闾贵,乃赠宁朔将军、幽州刺史、固安贞子。

天保元年,以游道兼太府卿,乃于少府覆检主司盗截,得钜万计。奸吏反诬奏 之,下狱。寻得出,不归家,径之府理事。卒,遗令薄葬,不立碑表,不求赠谥。 赠瓜州刺史。武平中,以子士素久典机密,重赠仪同三司,谥曰贞惠。

世宗践祚,闾累表逊位。诏曰:“闾贞干早闻,儒雅素著,出内清华,朝之俊 老。以年及致仕,固求辞任,宜听解宗伯,遂安车之礼,特加优授,崇老成之秩。 可光禄大夫,金印、紫绶。”使散骑常侍、兼吏部尚书邢峦就家拜授。及辞,引见 于东堂,赐以肴羞,访之大政。以其先朝儒旧,告老永归,世宗为之流涕。诏曰: “闾历官六朝,著勋五纪,年礼致辞,义光进退,归轩首路,感怅兼怀。安驷籝金, 汉世荣贶,可赐安车、几杖、舆马、缯彩、衣服、布帛,事从丰厚。百僚饯之,犹 昔群公之祖二疏也。”闾进陟北邙,上望阙表,以示恋慕之诚。景明三年十月,卒 于家。世宗遣使吊慰,赗帛四百匹。四年三月,赠镇北将军、幽州刺史,谥曰文侯。

  臣闻为国之道,其要有五:一曰文德,二曰武功,三曰法度,四曰防固,五曰刑赏。故远人不服,则修文德以来之;荒狡放命,则播武功以威之;民未知战,则制法度以齐之;暴敌轻侵,则设防固以御之;临事制胜,则明刑赏以劝之。用能辟国宁方,征伐四克。北狄悍愚,同于禽兽,所长者野战,所短者攻城。若以狄之所短,夺其所长,则虽众不能成患,虽来不能内逼。又狄散居野泽,随逐水草,战则与家产并至,奔则与畜牧俱逃,不赍资粮而饮食足。是以古人伐北方,攘其侵掠而已。历代为边患者,良以倏忽无常故也。六镇势分,倍众不斗,互相围逼,难以制之。昔周命南仲,城彼朔方;赵灵、秦始,长城是筑;汉之孝武,踵其前事。此四代之君,皆帝王之雄杰,所以同此役者,非智术之不长,兵众之不足,乃防狄之要事,其理宜然故也。《易》称天险不可升,地险山川丘陵,王公设险以守其国,长城之谓欤?今宜依故于六镇之北筑长城,以御北虏。虽有暂劳之勤,乃有永逸之益,如其一成,惠及百世。即于要害,往往开门,造小城于其侧。因地却敌,多置弓弩。狄来有城可守,其兵可捍。既不攻城,野掠无获,草尽则走,终必惩艾。

张湛,字子然,一字仲玄,燉煌深泉人也。魏执金吾恭九叶孙,为河西著姓。 祖质,仕凉,位金城太守。父显,有远量,武昭王据有西夏,引为功曹,甚器异之。 尝称曰:“吾之臧子原也。”位酒泉太守。

雅弟恆,子昙护。太和中,为中散,迁典寺令。后慰劳仇池,为贼所害。赠肆 州刺史。

  十四年秋,闾上表曰:

长子岩袭爵,改为西平侯。岩子廕,中书议郎、乐安王范从事中郎,卒,赠咸 阳太守。

高允以闾文章富逸,举以自代,遂为显祖所知,数见引接,参论政治。命造 《鹿苑颂》、《北伐碑》,显祖善之。永明初,为中书令,加给事中,委以机密。 文明太后甚重闾,诏令书檄,碑铭赞颂皆其文也。

  诏曰:「览表,具卿安边之策。比当与卿面论一二。」

刘延明,燉煌人也。父宝,字子玉,以儒学称。延明年十四,就博士郭瑀。瑀 弟子五百余人,通经业者八十余人。瑀有女始笄,妙选良偶,有心于延明。遂别设 一席,谓弟子曰:“吾有一女,欲觅一快女婿,谁坐此席者,吾当婚焉。”延明遂 奋衣坐,神志湛然曰:“延明其人也。”瑀遂以女妻之。延明后隐居酒泉,不应州 郡命,弟子受业者五百余人。

太和三年,出师讨淮北,闾表曰:“伏见庙算有事淮海,虽成事不说,犹可思 量。臣以愚劣,本非武用,至于军旅,尤所不学。直以无讳之朝,敢肆狂瞽,区区 短见,窃有所疑。臣闻兵者凶器,不得已而用之。今天下开泰,四方无虞,岂宜盛 世,干戈妄动?疑一也。淮北之城,凡有五处,难易相兼,皆须攻击。然攻守难图, 力悬百倍,反覆思量,未见其利。疑二也。纵使如心,于国无用,发兵远入,费损 转多。若不置城,是谓空争。疑三也。脱不如意,当延日月,屯众聚费,于何不有。 疑四也。伏愿思此四疑,时速返旆。”文明太后令曰:“六军电发,有若摧朽,何 虑四难也。”

  高祖又引见群臣,议伐蠕蠕。帝曰:「蠕蠕前后再扰朔边。近有投化人云,敕勒渠帅兴兵叛之,蠕蠕主身率徒众,追至西漠。今为应乘弊致讨,为应休兵息民?」左仆射穆亮对曰:「自古以来,有国有家莫不以戎事为首。蠕蠕子孙,袭其凶业,频为寇扰,为恶不悛,自相违叛。如臣愚见,宜兴军讨之,虽不顿除巢穴,且以挫其丑势。」闾曰:「昔汉时天下一统,故得穷追北狄。今南有吴寇,不宜悬军深入。」高祖曰:「先朝屡兴征伐者,以有未宾之虏。朕承太平之基,何为摇动兵革?夫兵者凶器,圣王不得已而用之。便可停也。」高祖又曰:「今欲遣蠕蠕使还,应有书问以不?」群臣以为宜有,乃诏闾为书。于时蠕蠕国有丧,而书不叙凶事。高祖曰:「卿为中书监,职典文词,所造旨书,不论彼之凶事。若知而不作,罪在灼然;若情思不至,应谢所任。」闾对曰:「昔蠕蠕主敦崇和亲,其子不遵父志,屡犯边境。如臣愚见,谓不宜吊。」高祖曰:「敬其父则子悦,敬其君则臣悦。卿云不合吊慰,是何言欤!」闾遂引愆,免冠谢罪。高祖谓闾曰:「蠕蠕使牟提小心恭慎,甚有使人之礼,同行疾其敦厚,每至陵辱,恐其还北,必被谤诬。昔刘准使殷灵诞每禁下人不为非礼之事,及其还国,果被谮醖,以致极刑。今为旨书,可明牟提忠于其国,使蠕蠕主知之。」

又在外兵郎中魏叔道牒云:“局内降人左泽等为京畿送省,令取保放出。”大 将军在省日,判听。游道发怒曰:“往日官府成何物官府?将此为例!”又云: “乘前旨格,成何物旨格?”依事请问,游道并皆承引。案律:“对捍诏使,无人 臣之礼大不敬者,死。”对捍使者尚得死坐,况游道吐不臣之言,犯慢上之罪?口 称夷、齐,心怀盗跖,欺公卖法,受纳苞苴,产随官厚,财与位积。虽赃污未露, 而奸许如是,举此一隅,余诈可验。今依礼据律,处游道死罪。

闾后上表曰:

  闾弟悦,笃志好学,有美于闾。早卒。

诏曰:“可如所请,并就太常,冀兼教八书史也。其有所须,依请给之。名目 待书成重闻。”式于是撰集字书,号曰《古今文字》,凡四十卷,大体依许氏《说 文》为本,上篆下隶。正光中,兼著作郎。卒官,赠巴州刺史。其书竟未能成。式 兄子征虏将军顺和,亦工篆书。

钦弟石头、小石,皆早卒。

  及车驾至鄴,高祖频幸其州馆。诏曰:「闾昔在中禁,有定礼正乐之勋;作籓于州,有廉清公干之美。自大军停轸,庶事咸丰,可谓国之老成,善始令终者也。每惟厥德,朕甚嘉焉。可赐帛五百匹、粟一千斛、马一匹、衣一袭,以褒厥勤。」

臣闻伏羲氏作而八卦形其画,轩辕氏兴而灵龟彰其彩。古史仓颉览二象之爻, 观鸟兽之迹,别创文字,以代结绳,用书契以维事。宣之王迹,则百工以叙;载之 方册,则万品以明。迄于三代,厥体颇异,虽依类取制,未能殊仓氏矣。故《周礼》: 八岁入小学,保氏教国子以六书:一曰指事,二曰象形,三曰形声,四曰会意,五 曰转注,六曰假借。盖是史颉之遗法。及宣王太史史籀著《大篆》十五篇,与古文 或同或异,时人即谓之籀书。孔子修《六经》,左丘明述《春秋》,皆以古文,厥 意可得而言。其后七国殊轨,文字乖别。暨秦兼天下,丞相李斯乃奏蠲罢不合秦文 者。斯作《仓颉篇》,车府令赵高作《爰历篇》,太史令胡母敬作《博学篇》,皆 取史籀式,颇有省改,所谓小篆者也。于是秦烧经书,涤除旧典,官狱繁多,以趣 约易,始用隶书,古文由此息矣。隶书者,始皇使下杜人程邈附于小篆所作也。世 人以邈徒隶,即谓之隶书。故秦有八体:一曰大篆,二曰小篆,三曰符书,四曰虫 书,五曰摹印,六曰署书,七曰殳书,八曰隶书。

子钦,字希叔,颇有文学。莫折念生之反也,钦随元志西讨。志败,为贼所擒, 念生以为黄门郎。死于秦州。

  元昌弟定殷,中垒将军、渔阳太守。卒,赠征虏将军、安州刺史。子洪景,少有名誉。早卒。次子宣景,武定中,开府司马。

孝庄即位,除左兵中军。为尚书令临淮王彧谴责,游道乃执版长揖曰:“下官 谢王瞋,不谢王理。”即日诣阙上书曰:“徐州刺史元孚频有表,云伪梁广发士卒, 图彭城,乞增羽林二千。以孚宗室重臣,告请应实,所以量奏给武官千人。孚今代 下,以路阻自防,遂纳在防羽林八百人;辞云疆境无事,乞将还家。臣忝局司,深 知不可。尚书令临淮王彧,即孚之兄子,遣省事谢远,三日之中,八度逼迫,云宜 依判许。臣不敢附下罔上,孤负圣明。但孚身在任,乞师相继;及其代下,便请放 还。进退为身,无忧国之意。所请不合,其罪下科。彧乃召臣于尚书都堂云:‘卿 一小郎,忧国之心,岂厚于我?’丑骂溢口,不顾朝章。右仆射臣世隆、吏部郎中 臣薛琡已下百余人,并皆闻见。臣实献直言云:‘忠臣奉国,事在其心,亦复何简 贵贱?比自北海入洛,王不能致身死难,方清宫以迎篡贼;郑先护立义广州,王复 建旗往讨。趣恶如流,伐善何速?”今得冠冕百寮,乃欲为私害政!’为臣此言, 彧赐怒更甚。臣既不佞,干犯贵臣,乞解郎中。”帝召见游道,嘉劳之。彧亦奏言: “臣忝冠百寮,遂使一郎攘袂高声,肆言顿挫,乞解尚书令。”帝乃下敕,听解台 郎。后除司州中从事。

闾每请本州以自效,诏曰:“闾以悬车之年,方求衣锦。知进忘退,有尘谦德, 可降号平北将军。朝之老成,宜遂情愿,徙授幽州刺史,令存劝两修,恩法并举。” 闾以诸州罢从事,依府置参车,于治体不便,表宜复旧。高祖不悦。岁余,表求致 仕,优答不许。征为太常卿。频表陈逊,不听。又车驾南讨汉阳,闾上表谏求回师, 高祖不纳。汉阳平,赐闾玺书,闾上表陈谢。

  迁尚书、中书监。淮南王他奏求依旧断禄,文明太后令召群臣议之。闾表曰:

闾早孤,少好学,博综经史,下笔成章。少为车子,送租至平城,修剌诣崔浩。 浩与语奇之,使为谢中书监表。明日,浩历租车过,驻马呼闾,诸车子皆惊。闾本 名驴,浩乃改为闾,而字焉,由是知名。和平末,为中书侍郎。文成崩,乙浑擅权, 内外危惧,文明太后临朝诛浑,引闾与中书令高允入禁中参决大政,赐爵安乐子。 与镇南大将军尉元南赴徐州,以功进爵为侯。献文即位,徙崇光宫,闾表上《至德 颂》。高允以闾文章富逸,举以自代,遂为献文所知,参论政事。永明初,为中书 令、给事中,委以机密。文明太后甚重闾,诏令书檄碑铭赞颂皆其文也。太和三年, 出师讨淮北,闾表谏,陈四疑,请时速返旆。文明太后曰:“六军电发,有若摧朽, 何虑四难也。”迁尚书、中书监。淮南王他奏求依旧断禄,闾表以为若不班禄,则 贪者肆其奸情,清者不能自保,诏从闾议。

子穆宗,袭祖爵。兴和中,定州开府祭酒。

  又任将之道,特须委信,遣之以礼,恕之以情,阃外之事,有利辄决,赦其小过,要其大功,足其兵力,资其给用,君臣相体,若身之使臂,然后忠勇可立,制胜可果。是以忠臣尽其心,征将竭其力,虽三败而逾荣,虽三背而弥宠。

士素沉密少言,有才识,稍迁中书舍人。赵彦深引入内省,参典机密。历中书、 黄门侍郎,迁仪同三司、散骑常侍,恆领黄门侍郎。自处机要,近二十年,周慎温 恭,甚为彦深所重。初,祖珽知朝政,出彦深为刺史。珽奏以士素为东郡守,中书 侍郎李德林白珽留之,由是还除黄门侍郎,共典机密。士约亦重善士,官尚书左丞。

闾弟悦,笃志好学,有美于闾。早卒。

  雅弟恆,子昙护。太和中,为中散,迁典寺令。后慰劳仇池,为贼所害。赠肆州刺史。

游雅从祖弟明根 高闾 赵逸兄子琰 胡叟 胡方回 张湛 段承根 宗钦 阚骃 刘延明 赵柔 索敞 宋繇孙游道 江式

及车驾至鄴,高祖频幸其州馆。诏曰:“闾昔在中禁,有定礼正乐之勋;作籓 于州,有廉清公干之美。自大军停轸,庶事咸丰,可谓国之老成,善始令终者也。 每惟厥德,朕甚嘉焉。可赐帛五百匹、粟一千斛、马一匹、衣一袭,以褒厥勤。”

  闾早孤,少好学,博综经史,文才俊伟,下笔成章。本名驴,司徒崔浩见而奇之,乃改为闾而字焉。真君九年,征拜中书博士。和平末,迁中书侍郎。高宗崩,乙浑擅权,内外危惧。文明太后临朝,诛浑,引闾与中书令高允入于禁内,参决大政,赐爵安乐子。加南中郎将,与镇南大将军尉元南赴徐州。闾先入彭城,收管籥,元表闾以本官领东徐州刺史,与张谠对镇团城。后还京城,以功进爵为侯,加昭武将军。

时将还鄴,会霖雨,行旅拥于河桥。游道于幕下朝夕宴歌。行者曰:“何时节 作此声也?固大痴!”游道应曰:“何时节而不作此声也?亦大痴!”后齐神武自 太原来朝,见之曰:“此人是游道邪?常闻其名,今日始识其面。”迁游道别驾, 后日,神武之司州,飨朝士,举觞属游道曰:“饮高欢手中酒者大丈夫,卿之为人, 合饮此酒。”及还晋阳,百官辞于紫陌,神武执游道手曰:“甚知朝贵中有憎忌卿 者。但用心,莫怀畏虑,当使卿位与之相似。”于是启以游道为中尉。文襄执请, 乃以吏部郎中崔暹为御史中尉,以游道为尚书左丞。文襄谓暹、游道曰:“卿一人 处南台,一人处北省,当使天下肃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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